我的仓库连着末日十年后科幻末世 · 都市仓储经营 · 跨时空交易

第1章 仓库后门有人敲

“咚、咚。”

林照刚把卷帘门拉到一半,手里的钥匙停住了。

凌晨十二点过三分。

隔壁兰州拉面的灯牌坏了半截,只剩“州拉”两个字还亮着,蓝得像泡过水。街对面烧烤摊收了,地上几根竹签被风刮着滚。

“咚。”

又一下。

不是外面。

是仓库里头。

林照皱着脸,把卷帘门往下拽了拽。老门卡住,铁皮“嘎啦”一声,差点把他耳膜刮破。

“谁啊?”

没人回。

他弯腰,从收银台底下摸出那根掉漆撬棍。

这玩意儿上个月修货架留下的,红漆掉得跟癞皮狗似的,握手那块还缠过胶带,夏天一热,黏得人恶心。

仓库里没开空调,临期泡面的调料味闷在纸箱堆里。二十几箱清岭泉靠墙摆着,蓝白包装,进价二十五,卖三十二。就这,楼上王阿姨还嫌贵,说菜市场门口有人三十送上楼。

林照想到这事就牙酸。

更酸的是房租。

白天房东来过,站在门口不肯进仓库,拿扇子扇灰。

“小林,姐不是催你,姐也要吃饭。三天,两个月租补上。不然我挂转租。”

她嘴上叫姐,手里已经拍了门头照片。

林照当时还笑着递了瓶水。

现在想想,那瓶水都不该送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这回急了。

声音在最里面。

林照脸色变了。

他这仓库后头就是小区围墙。租的时候房东还拿脚踢过那堵墙,说承重,安全,老鼠都钻不出去。

哪来的敲门声?

他把撬棍横在胸口,踩过一包散开的卷纸外包装。塑料膜“噼啪”响,吵得他更烦。

“别装神弄鬼啊。”他压着嗓子喊,“我门口有监控,虽然有时候不录,但你别赌。”

灯管闪了一下。

白光灭了半秒,又亮。

林照骂了句脏的,绕过最后一排货架,脚步一下钉住。

后墙中间,多了一道门。

窄铁门。

像老小区地下室那种,门板锈得发黑,下面流着一道道褐色锈线。门边水泥皮翻起来,像被火燎过一圈,露出里面粗砂。

林照盯了三秒,转身就走。

“喝多了,肯定喝多了。”

他今晚就喝了一罐啤酒,还是勇闯天涯打折装。

走到半路,他又停下。

报警?

怎么说?

警察同志,我仓库承重墙上长了个门?

到时候物业、房东、消防全来。他欠租的事一翻出来,铺子不用等三天,今晚就得完。

身后又响了一下。

“咚……”

轻得快没了。

林照闭了闭眼。

“就看一眼。”

他重新走回去,先把一箱清岭泉踢到门前挡着,又从货架上摸了瓶过期两天的蒜蓉辣酱,拧开盖,放脚边。

真要有人冲出来,撬棍糊脑袋,辣酱糊眼。

准备得挺丢人。

但他手没那么抖了。

“谁?”

门后过了好一会儿,传来个小孩声音。

“水……”

林照没动。

“谁家孩子?半夜跑这儿演我?你爸妈呢?”

“买水。”门后声音闷闷的,发颤,“没拆封的水。”

林照嘴角抽了一下。

买东西的?

还知道找老板?

他伸手摸铁环。

铁环冷得扎手,跟刚从冰柜里拎出来的冻肉一样。他手指一缩,差点骂出声。

门拉开一条缝。

一股冷腥味挤进来。

不像下水道。

像铁皮桶里泡了烂雨衣,又搁了好几天。

门外不是死巷。

黑得很厚。

地上有水,灰黑色,贴着门槛晃,却进不来。远处有红灯一亮一灭,像坏了的警示灯。风里夹着断断续续的广播声,听不清,只能听见几个字:

“黑雨……禁饮……污染者不得……”

门缝外站着个小女孩。

不到一米三,身上套着灰白防护服,袖子长到盖住手。面罩裂了一道口子,用黄胶带斜着贴住,里面全是雾。胸口印着几个脏字,只剩半截能认出来:

“第七区净水队”。

她怀里抱着个破布包,布边烂成一条一条。

林照第一眼看她,第二眼看她后面。

没人。

可远处有东西在砸铁门。

“咣。”

“咣。”

一下比一下沉。

“你从哪来的?”林照问。

小女孩没答,只盯着他身后的水箱。

她喉咙动了动,手套指尖破了,露出一点发青的手指。她抬手想指,又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,像怕碰脏了什么。

“一箱。”她说,“密封水。一箱就行。”

“密封水?”林照挑眉,“矿泉水就矿泉水。先说好,我这不是救助站。钱呢?”

小女孩立刻低头翻包。

动作太急,一小块压缩饼干掉出来,落在门外湿地上,碎成粉。她看见了,却没捡,继续翻。

林照眼皮跳了一下。

那块饼干都碎成那样了,她还没管。

最后,她摸出一小块黄色金属,从门缝递进来。

“这个。”

林照没马上接。

“道具吧?你们拍短视频也下点本钱啊。装小孩,装鬼,装外卖员,最后剪个老板深夜吓尿?”

小女孩没听懂,只把手往前伸。

“换水。”

林照用两根手指捏过来。

手一沉。

他脸上的不耐烦收了半截。

这重量不对。

不是塑料镀金,也不像黄铜。金属块只有打火机大,边角歪歪扭扭,像从大块上砸下来的,表面划得乱七八糟,凹槽里还卡着一抹干掉的暗红。

林照用指甲抠了一下,没掉色。

他心里噼里啪啦开始算账。

一箱水卖三十二,利润七块。

这东西要是真的金子,哪怕就一百来克,别说两个月房租,连他欠批发商那笔矿泉水款都能缓一口。

可金子来路不明。

收了会不会出事?

林照攥着金属块,手心发热。

“你拿这玩意儿买一箱水?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知道它值多少钱吗?”

小女孩摇头。

“干净水值钱。”她说。

这话说得太快,像背过很多遍。

林照盯着她:“给谁喝?”

小女孩迟疑了一下,把布包往怀里压紧。

“我妈。还有小豆子。”

“谁是小豆子?”

她抿着嘴不说了。

远处砸铁声突然密起来。

“咣!咣!咣!”

门外有人在喊,声音隔着雨和铁,像被撕碎了。

“堵住!别让他们贴门!”

小女孩猛地回头,肩膀缩了一下。她不是那种突然被吓哭的反应,而是很快开始数数,小声念:
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
数到六,她又转回头。

“老板,快。”

林照听得头皮发紧。

他没再问,弯腰搬了一箱清岭泉。

二十四瓶。

箱子刚离地,他腰眼就抽了一下。这几天盘货搬多了,后腰像卡了根钉子。

“你这小身板拖得动吗?”

小女孩伸手要接。

“别碰。”林照下意识吼了一句。

小女孩手缩回去,眼睛隔着雾蒙蒙的面罩看他。

林照也愣了下,声音放低一点,但嘴还是硬。

“我是说别砸了。出了门不退不换,懂不懂?”

她点头。

仓库角落有个平板车,左边轮子坏了,推起来总跑偏。林照把水箱放上去,推到门边。轮子压过地面裂缝,“哐当”卡住。

“破车。”

他用脚踹了一下没动,只好拿撬棍别住轮子硬撬。胶带把手被汗捂滑了,他掌心硌得生疼。

车终于过去。

他把水推到门槛边。

再往前,就是黑水。

林照停住。

小女孩弯腰抱住箱子塑料捆带,用力往后拽,整个人差点坐进水里。

林照骂了声“啧”,还是伸手搭了一把。

他的半只手刚探出门槛,像插进冰水里,手背立刻麻了。黑水里漂过来一只鼓起来的防护手套,手套腕口还拴着半截红绳。

林照胃里一翻,赶紧松手。

小女孩却像没看见,拖着水箱往后挪。

箱子在湿地上摩擦,塑料膜很快沾满黑泥。她拖了两步,忽然停下,从布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塞进胸口防护服内袋。

纸条露出半角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:

“妈妈退烧,别睡。”

林照喉咙堵了一下。

去年楼上宝妈说孩子喝奶粉过敏,先赊两箱奶,微信到现在还是红感叹号。他一直告诉自己,做买卖不能心软。

可这小孩连碎饼干都没捡。

“老板。”

小女孩喘得厉害,面罩里的白雾一团团糊住她的脸。

“明晚……不要只卖水。”

林照警惕起来:“你还想预订?”

“药。”她说,“退烧药,酒精,碘伏,止血的,消炎的。抗生素最好。”

她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像怕他听不懂。

“能救命的,都要。”

林照皱眉:“你们那边到底怎么了?”

红灯这时亮了一下。

门外一片黑水里,立着半块歪掉的牌子。上面不是他熟悉的小区名,而是:

“青禾社区临时饮水点——已污染,2036年6月封停。”

牌子下面,墙上刷着一行黑漆字:

“黑雨后第十年,未密封水禁饮。”

林照脑子嗡了一声。

青禾社区。

他这铺子所在的小区,也叫青禾社区。

还没等他看清更多,铁门开始往回合。

“等等!”林照一把按住门边,“你叫什么?金子哪来的?这门什么时候开?”

小女孩拖着水,站在黑水里回头。

她的眼圈红了一圈,但没哭。

“我叫七芽。”

“第七区的七?”

她点头,又摇头。

“我妈说,是发芽的芽。”

铁门合得更快。

林照急了:“明晚几点?”

“十二点十三。”七芽声音被门缝夹得发闷,“只开十分钟。老板,药别拿错。”

“砰。”

铁门关死。

冷腥味断了。

仓库灯管闪了闪,恢复惨白。

林照举着撬棍站在原地,耳朵里全是自己喘气声。

他猛地伸手去摸。

没有铁门。

掌心贴上的,是粗糙水泥墙。

墙皮潮得发凉,蹭了他一手灰。

他沿着墙面一寸寸摸,门缝、铁环、锈迹,全没了。只有平板车压出来的一道黑泥轮印,歪在地上,黑得刺眼。

林照低头。

那块黄色金属还在他手里,沉甸甸的。

他走到灯下,把它翻过来。

背面有两行小字,像拿刀尖一笔一笔刻的,歪得厉害。

——第七避难区,2036。

下面还有一行更浅的字。

——旧时代密封水一箱,可换净水票三十张;退烧药一盒,换金五倍。

林照盯着“五倍”两个字,呼吸一下粗了。

就在这时,身后的水泥墙里,又传来一声敲门。

这次不止一个。

“咚、咚、咚咚咚!”

乱得像有好几只手同时拍在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