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仓库连着末日十年后科幻末世 · 都市仓储经营 · 跨时空交易

第39章 旧滤芯涨到两倍价

货梯响第一下时,林照正把左手伸在水龙头底下冲。

冷水开到最大,砸在不锈钢盆里,溅出来的水点带着灰。掌心红亮,皮绷得发紧。他胳膊一碰,旁边那瓶柠檬味洗手液滚下去,泵头摔断,黄液流到地砖缝里。

咚。

货梯井里一声闷响。

不是电机。

像有人拿骨节敲铁门。

陶岚坐在门槛边,平板抱在怀里,电量红到只剩百分之五。她抬头,嘴唇干得起皮。

“第一下。”

韩纪已经站到货梯口侧面。

他手里只有一根撬棍,头上沾着拖把桶里的黑水,往下滴,一滴一个脏印。

林照关水。

仓库一下静下来,LED灯管在头顶滋滋响。

咚。

第二下。

门缝震下一撮灰。

陶岚手指捏住平板边,塑料壳咔地一声。她喉咙动了一下,没敢说话。

林照拿蓝白格旧毛巾裹住手,疼得吸了口凉气。

“妈的,今晚跟我有仇?”

韩纪看他:“许棠说第三下以后,不要应。”

“我记性还没烂。”

林照嘴硬,脚却往后挪了半步。

咚!

第三下比前两下重。

货梯门上的“严禁载人”安全牌晃了晃,灰从红字上掉下来一点。

下一秒,门外传来林照的声音。

“陶岚。”

音调不高。

有点烦。

就像他平时喊她去搬打印纸。

陶岚猛地抬头,半个“啊”已经挤到嘴边。

林照扑过去,一把捂住她嘴。动作太急,烫伤的左手蹭到她下巴,他自己先疼得肩膀一缩。

陶岚眼泪都被烫出来了,瞪着他,气和怕混在一起。

“别应。”林照压着嗓子,“你敢应,我明天真把你平板挂闲鱼。”

门外那个“林照”又喊:“陶岚,帮我按一下上行。”

停了两秒。

“快点,手拿不开。”

韩纪举起撬棍,手腕稳得很,身体却往门缝外侧让了半寸。

林照冲他摇头。

不碰。

不回。

不确认。

陶岚膝盖上的平板滑了一下,她没敢捞,只用胳膊肘死死夹住。韩纪的撬棍举久了,黑水顺着铁杆淌到他虎口。林照喉结滚了滚,嘴里一股冷水味,烫伤的手反倒麻了。

十几秒后,货梯井里传来一声笑。

也是林照的。

短促。

像听见什么蠢事。

林照背心贴在T恤上,凉得发黏。

货梯没动。

声音也没了。

只有门缝底下,慢慢滑进来一张纸。

陶岚立刻把平板探过去,声音发颤,但说得很快:“不是热源推的。纸出现前门缝温度掉了两度,像……像先有个冷影子。”

“说人话。”

“它不是正常塞进来的。”

林照没再伸手。

他用夹货单的铁夹子去夹。三块五一个的铁夹弹簧松了,第一次没夹住,纸边滑了一下,他牙根一紧,差点骂出来。

纸很湿。

不是合同,是订单纸。

边缘发黑,像从泥水桶里捞出来的。上面的字是许棠的,干净利落,但好几笔压得太深,把纸划破了。

【第七区净水。急。】

【地下水进黑雨沉积。滤芯发黑。四十八小时撑不到。】

【PP棉,10寸老接口,越旧越好,别买新卡口。】

【活性炭。二氧化氯片。手压泵。桶。】

中间有一块血迹糊住,只能看出“三千”两个字。

最后一行挤在角落里。

【第四声别让进来。它会学。】

林照舌尖顶了顶后槽牙,把那行字看了两遍,铁夹把纸角压皱。

陶岚小声说:“她还活着。”

林照松开她,甩了甩疼手:“活着也不耽误她催货。”

韩纪低头看门缝:“第四声没响。先把门底堵上。”

陶岚立刻爬起来,拖来两袋猫砂和一卷旧防水布。她一边塞门缝,一边打开平板录音回放。

“假林照说话的时候,没呼吸声。”她把声音放到最小,“正常人开口前会有一小段吸气,它没有。”

林照看她一眼:“你刚才差点答应一个不喘气的我。”

陶岚脸一红:“我那是条件反射!”

“下次反射慢点。”

林照把订单拍到桌上,拿手机查货。

购物平台上刷出来一堆“10寸通用”,点进去全是新卡口。客服头像亮着,发的却是自动回复:亲,预计三天内发货。再点同城,显示无货。库存写999的店铺,进去只剩净水壶滤芯。

他把手机扣下。

又拿起来。

给老周拨电话。

响了七声,那头才接,老周嗓子哑得像被烟熏过。

“林老板,半夜来电,你最好是仓库塌了。”

“十寸老PP棉滤芯,有多少?”

“啥?那老东西?”

“白壳塑封,一箱二十支。”

老周沉默两秒,声音清醒了点:“你问这个干嘛?哪个小区管子爆了?”

“别问。要三千支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。

“林照,你小子想干什么?那玩意儿八块一支都没人要,压仓库占地方。”

“现在多少钱?”

老周那边传来打火机咔哒声,点了两下才着。

“城北有家倒闭净水器厂,尾货还在。刚问了,十八。现金,今晚拉。”

林照一口气堵在胸口:“八块涨十八,他怎么不去抢银行?”

“他听见一车一车要,立马改口。还说市里水厂检修,耗材要涨。老板欠债欠急眼了,现金就是亲爹。”

林照点开银行App,看见“社区应急物资采购”的备注,又立刻退出。

韩纪站在旁边,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你今晚拉一车净水耗材回来,我可以不拦。”韩纪说,“但明天有人查车牌、现金、尾货来源,我不会替你圆。”

林照抬眼:“你现在是提醒,还是威胁?”

“记录。”

陶岚抱着猫砂袋回头:“你俩能不能别在门口吵?门缝还没压死呢!”

货梯井里忽然传来极轻的一下。

像指甲刮铁皮。

三个人同时停住。

不是“咚”。

但足够让人手脚发冷。

陶岚把整袋猫砂砸到门底,喘着气说:“现在压死了。”

林照重新拿起手机:“老周,十六。”

“十八,人家不松。”

“十五,现金到,尾货全包。不卖我找外地。”

“外地赶得上?”

“你管我死活?”

老周骂了两句,挂断。十分钟后又打回来。

“十六块五。叉车费另算。厂老板说你到现场再磨叽,他就二十。”

“让他等着。”

林照翻出文件柜最下层的回力鞋盒。樟脑丸味扑出来,里面是乱七八糟的现金,五十、一百混着,还有几张边角沾过酱油。

陶岚帮他数,数到一半又乱,急得把钞票拍桌上:“你别站我旁边呼吸,我脑子会串行。”

韩纪伸手,从林照那摞里挑出两张五十。

林照脸硬:“算我借你眼神。”

韩纪:“你账面已经够难看了。”

“那你闭眼。”

出门前,林照指着陶岚:“谁叫都别应。包括我,老周,物业,外卖,财神爷。”

陶岚把平板架到货梯口,咬着皮筋扎头发:“我录着呢。第四声要是来,我拿低频砸它。”

林照没听懂,也没时间问。

城北倒闭厂在旧汽配城后面。

铁门半挂着,门轴锈得发红,一推就吱呀叫。院里荒草到腰,墙根堆着碎瓷砖和瘪掉的蓝桶。

老周缩着脖子等在库房口,旁边站个瘦老板,夹克袖口油亮,手里捏着烟不点。

库门一开,灰味冲脸。

一箱箱滤芯堆在木托盘上,外箱发黄,胶带卷边。林照随手拿一支,塑封袋一捏,指腹全是灰,里面PP棉倒还白。

瘦老板看他检查,突然说:“二十。”

老周当场急了:“刚说十六块五!”

“我刚接了个电话。”瘦老板眼珠子发红,“有人也要,二十,一次付清。”

仓库外,果然又有一辆面包车停下,车灯没关,照得荒草发白。

林照转头看了一眼。

车里没下来人。

老周压低声:“你要不要?不要我可不担这个事。”

林照把鞋盒打开,现金露出来。他抽出两沓,啪地拍在木托盘上。

“十七。现在装车。你多说一个字,我转身走,外头那辆车要是赊账,你自己哭。”

瘦老板盯着现金,喉咙动了动。

林照又拍下一沓。

“叉车费含里头。发票不用开,收据写旧耗材处理。”

瘦老板把烟塞嘴里,咬扁了。

“装。”

叉车倒车蜂鸣声在空库房里乱响。开叉车的是个穿拖鞋的胖子,脚后跟全是灰,叉托盘时差点撞柱子。

林照吼:“慢点!箱子散了扣你钱!”

胖子翻白眼:“这灰都能当祖宗供了。”

面包车一直停在外面。

韩纪没来,压力却像跟在后视镜里。林照装到一半,摸出手机给陶岚发消息:门那边有动静没?

陶岚回得很快:有两次刮门,没第四声。你快点,平板快没电,我接充电宝了。

林照又顺手拿下几箱活性炭滤芯、两袋二氧化氯片、十几个手压泵。蓝色25升水桶有一批,盖子划花,闻着一股塑料霉味,也全塞上车。

老周脸色越来越难看:“林照,你跟我交个底,别害我。韩纪那种人刚盯过你,你半夜搞这个,真不像正经生意。”

林照把最后一箱推上去:“正经生意挣不着命钱。”

老周没听清:“啥?”

“我说你猪脚饭没了。”

“你还有脸提饭?”

回仓库时十一点四十七。

雨又下起来,细得像喷壶对着路灯。货车轮胎碾过水坑,泥点甩到车门上。

仓库门口,韩纪站在雨棚下。

他看了一眼车厢,没说话,只把监控摄像头往旁边偏了三十度。

林照愣了半秒。

韩纪淡声:“今晚风大,摄像头松了。”

“算人情?”

“算证据缺失。”

林照咧了下嘴,没笑出来,开始卸货。

搬到右手抽筋,左掌一碰纸箱就疼。他烦得一脚踢歪一箱。

陶岚从里面跑出来:“别踢!我刚才听见货梯里有人学你骂老周!”

林照动作一顿:“骂什么?”

“说老周吃回扣。”

林照看向老周。

老周脸都白了:“我可没应!我连屁都没放!”

零点差三分钟,后门开了。

冷风卷进来,带着铁锈、湿布和药水味。

许棠站在门后,护目镜内侧全是雾,头发黏在脸侧,手指被消毒水泡得发白。她身后两个人抬着一截拆下来的滤芯,黑得像煤灰捏成的,底部滴着浑水,落进金属桶里,咚,咚,咚。

林照把第一箱推过去:“先验。尾款别赖。”

许棠一开口,嗓子像含了砂纸,第二个字差点断掉。

“接货。”

一箱。

十箱。

手压泵、二氧化氯片、蓝桶、活性炭。

林照又把旧封箱机和一次性PE手套塞过去:“封箱机卡纸,送你们,别骂。”

许棠点头:“记账。”

“废话。”

最后一箱过去时,她忽然看了林照一眼。

“育儿舱今晚能开一次净水泵。”

林照手停了半拍,又把空托盘踹到旁边。

“水费另算。婴儿也不能赊太久。”

许棠竟然很轻地嗯了一声。

零点十六分。

门缝开始收窄。

林照刚要问B-17,许棠身后有人喊她。那人声音发抖,像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
许棠回头,脸色一下变了,转身没入雾里。

林照手上还夹着单据,指节压得发白。

“许棠?”

没人答。

门还剩半人宽。

伸进来的不是许棠的手。

是一只黑色橡胶手套。

手套湿亮,指缝里有暗红血迹。那只手把一枚银白医疗牌放到地上,牌边带血,上面刻着乌鸦和针。

陶岚猛地盯住平板,声音发尖:“这个标志……B-17资料里出现过。”

黑手套又推来一张皱巴巴的报价单。

上面第一行写着:

【PP棉滤芯,按第七区三倍结算。】

门后男声沙哑,不像预告片,更像贴着门缝喘出来的。

“林照,城北旧厂那辆货车,尾号739。”

他顿了顿,笑声很轻。

“第七区买水救人,我们买水,也救人。”

那只手按住医疗牌,往前推了半寸。

“明晚之前,给黑雨教团留一半。不然第四声,会先去找陶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