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仓库连着末日十年后科幻末世 · 都市仓储经营 · 跨时空交易

第42章:前门查账,后门救命

韩纪往后区走了一步。

林照赶在他前面,肩膀横过去。

掌心火辣辣的,刚才被启动绳抽出的红印被机油糊黑了一半。他一握拳,皮肉就像被砂纸蹭。

“后面没收拾,别进。”

韩纪停住。

他没急着推人,只低头看林照那只手,又看向货架尽头。

卷帘门底下塞着半截塑料袋,被雨水冲得一鼓一鼓。水泥地上全是泥脚印,柴油味、湿纸箱味、老周身上那股劣质烟味混在一起,闷得人嗓子发涩。

白炽灯闪了一下。

墙上挂钟十一点五十六。

陶岚站在开关边,手指还按在按钮上,卷帘门卡在半腰。外头雨声哗啦啦砸铁皮,像一盆碎玻璃往下倒。

老周缩在柴油桶旁边,鞋尖踩着一滩水,脚都不敢挪。

韩纪说:“你登记图上没有后门。”

林照咽了口唾沫:“仓库老图,房东给的。你要较真,我明天找他补。”

“我现在看。”

“你现在没手续。”

韩纪眼皮抬了一下。

林照知道这句话顶得冒险。

但他不能退。

后区纸箱底下,那条黑水印正慢慢往外爬。不是雨水,颜色更沉,边缘还挂着细细的灰蓝渣子。像未来那边的雨灰被门缝带了出来,化在地上。

陶岚也看见了。

她嘴唇一抖,差点叫出声。

林照反手抓住一箱折叠水桶,往旁边一拽。

纸箱底擦过黑水,立刻洇出一道脏痕。

韩纪的目光落过去。

“漏水?”

“屋顶。”林照硬着头皮说,“这破仓库下小雨漏,大雨游泳。你要不要顺便帮我告房东?”

韩纪没接茬。

他从夹克内袋里拿出一张复印件,纸角被雨打湿,卷起毛边。

“你昨天进了三台柴油发电机。今天又要电缆、柴油桶。前几天,你还买了二氧化氯片和滤芯。”

他声音不大。

一字一句砸在地上。

“林照,你做仓储,不是防汛指挥部。”

老周眼珠子往林照这边飘。

林照把那口气压回去:“办公室说。这里潮,纸烂了你还得再跑一趟。”

韩纪看了他两秒。

“走。”

林照先转身。

他不敢走太快,怕韩纪觉得他急;也不敢走太慢,怕后门那边来不及。

鞋底踩到碎塑封袋,“咔嚓”一声。

他心口跟着一缩。

办公室门没关。

里面乱得难看。

桌上半杯速溶咖啡凉透,杯壁一圈褐色印子。打印机旁堆着发票夹、红印泥、物业合同草稿,还有陶岚早上吃剩的饭团包装,紫菜腥味被柴油味一蒸,闻着像隔夜抹布。

林照拉开抽屉,拿出一叠资料。

“青禾社区三期,物业应急物资包。你自己看。”

韩纪没坐。

他翻了两页,手指按在空白处。

“章呢?”

“还没盖。”

“定金呢?”

“催着走流程。”

韩纪抬头:“章没有,钱没有,你先进三车货。你给物业做慈善?”

林照张了张嘴。

这句他一时没接上。

他脑子里一半是韩纪,一半是后门倒计时。平板藏在桌下,刚才震了一下。

【00:03:18】

只剩三分钟。

他坐下来,不是装镇定,是腿真有点发软。膝盖一碰桌腿,桌上印泥盒晃了晃,红盖子滚到发票上。

“我垫资。”林照说,“老客户介绍的。青禾三期上个月电井进水,南门那边停电一晚上。业主把物业办公室玻璃都砸裂了半块,你去问得到。”

韩纪没说信,也没说不信。

“柴油桶干什么?”

“发电机不喝水。”

“二氧化氯片?”

“水箱消毒。你没住过老小区?楼顶水箱打开全是虫壳。”

韩纪盯着他。

林照被看得胃里发酸。早上两个茶叶蛋像卡在喉咙口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
外面忽然响起叉车倒车声。

滴,滴,滴。

林照后背瞬间绷紧。

老周这个老东西,叫他别开蜂鸣,他偏忘!

韩纪合上资料:“仓库里还有人?”

“装货的。”

“半夜装?”

“夜班便宜。”林照话说得太快,马上又补了一句,“雨天白天也进不来车。”

韩纪把资料放下,要往外走。

林照也站起来,膝盖撞上桌角,疼得他眼前一白。

他伸手按住合同,手掌上的伤被纸边刮到,疼得嘴角抽了一下。

“你查账就查账。后区机器刚卸,地上油没擦,电缆也没收。你进去摔了,我这小仓库赔不起。”

韩纪看他:“我没说我要你赔。”

“你们写报告不要责任人?”

这句话终于让韩纪停住了半步。

不是被吓住。

是他确实没搜查手续。

他今晚是来核验异常采购的,不是带队强闯。门外那辆车里还有人等他回话,真在仓库里闹出事故,谁都麻烦。

林照看出来了,心里却没敢松。

耳机里传来老周压着嗓子的骂声:“林照,红壳这台轮子卡地缝了!你这地谁铺的,狗啃的啊?”

林照把手伸进口袋,假装摸烟,低声挤出两个字:“垫板。”

韩纪皱眉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垫资。”林照咳了一下,嗓子发干,“垫资我也不是没风险。”

陶岚端着纸杯进来。

杯子是仓库最便宜的一次性薄纸杯,开水一倒,杯壁都软了。她手还是抖,但这回没有把水泼出去。

她把杯子放到韩纪手边,又立刻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打印纸。

“韩队,这是青禾三期业主群截图。昨天晚上物业管家发的,说下周暴雨,应急包先备到门岗。”

林照愣了一下。

这姑娘居然真准备了。

纸上截图有点糊,头像都打了马赛克,但小区名字、南门门岗、应急灯、折叠水桶几个字都能看见。下面还有个业主骂物业“上次电井进水你们人死哪去了”的长段子,错别字一堆,很像真的。

韩纪拿起来看。

陶岚站在旁边,声音发紧:“我表姐住那儿。她昨晚还问我能不能便宜买个露营灯,小区群都在抢。”

她说完,又小声补了一句:“真不是编的。”

这句多余得很。

但也因为多余,反倒像她真的怕被当成骗子。

韩纪看完截图,没有立刻说话。

就在这时,林照桌下的平板又震。

【00:01:06】

耳机里,许棠的声音撞进来,断断续续,带着杂音和风声。

“偏了!往右,右半米!电缆冒火,别让人碰水——先把红壳机推过来,快!”

林照的指节一下收紧。

韩纪看向他耳朵。

林照赶紧低头,像是在看合同页码。

后区传来一声金属磕碰。

很轻。

但韩纪听见了。

他往门口走。

林照挡上去,这回动作有点慌,肩膀直接撞到门框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

韩纪脸色沉下来:“让开。”

“你手续呢?”林照咬着牙,“没手续你不能——你别碰那边。”

他话没说完,后区一阵冷风钻进来。

办公室门口挂着的塑料门帘轻轻晃了一下。

那不是雨风。

更冷,带着一股灰味,像烧过的棉被又被水泡了一夜。

林照从门缝余光里看见,纸箱后面亮了一下。

不是仓库白炽灯的黄光。

是灰白色。

门缝另一端,一只戴着破手套的手伸进来,手背全是裂口,指缝里沾着黑泥。那只手一把抓住电缆头,又被火星烫得缩了一下。

许棠骂了一句,很短,很脏。

不像她平时。

鸦医的声音紧跟着响起,低低的,像贴着铁门笑:“第七区还是老毛病。先救设备,再救人。设备死了,人也活不过今晚。”

许棠喘得厉害:“你少废话,压住孩子,别让他呛。”

那边有人咳水。

一声接一声。

咳到后面变成细小的哭声。

林照后槽牙咬得发酸。

韩纪只要跨出办公室,纸箱后的门、灰白光、那只手,全藏不住。

他不能让。

陶岚忽然往前一步,挡在办公室另一侧,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:“韩队,前区货架能看。合同上的东西都在前面,后面是油机和旧货,真的乱。你要拍照,我把收货单拿给你。”

韩纪看了她一眼。

陶岚被看得缩了一下,但没退。

林照立刻接上:“你不是问用途?我带你看。折叠水桶、应急灯、防潮垫、插排,都在前面。后区等我把油擦了,你明天带手续来,我开门给你看。”

韩纪冷冷道:“你很会安排。”

“我不安排,今晚就得赔钱。”

这句话总算像个小老板。

韩纪没有再往后区硬闯。

他转身去了前区。

林照跟着,半步不敢离。

前区货架上摆了一排露营灯,纸盒上印着绿草地和帐篷,标价贴还没撕,十九块九。旁边是蓝色折叠水桶,一拆箱,塑料味刺鼻。

陶岚把收货单翻出来,夹板都拿反了。

她小声报:“应急灯两百个,水桶一百五,防水插排六十……这个数对不上,因为有二十个水桶下午被周叔拿去换货了。”

老周在远处僵了一下。

韩纪抬眼:“周叔?”

老周立刻从纸箱后探出头,脸上挤出笑:“我,我是周建国。供货的。旧设备场那边都认识我。”

他说完又补:“税也交,就是……交得不多。”

林照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
你还不如装哑巴。

韩纪记下这个名字,没多说。

他的注意力落在柴油桶封口上。

桶盖拧得很紧,封条也在。

幸亏老周这次没掉链子。

后区纸箱后,红壳柴油机一点点滑向门缝。

林照只能从缝隙里看到轮子。

轮子压过一只空纸杯,啪的一声。

韩纪回头。

林照顺手拿起一盏露营灯,按开关。

白光猛地炸开。

他本来只想照货架,结果按成了爆闪。

刺眼的白光在铁架和纸箱之间乱扫,韩纪的脸一明一暗,眉头皱得更紧。

“关掉。”

“这破开关有毛病。”林照手忙脚乱按了两下,越按越乱,“便宜货就这样,所以物业爱买,坏了不心疼。”

韩纪伸手夺过灯,自己按灭。

就在这几秒,老周一脚踹在柴油机轮子上。

闷响传来。

机器终于过了门槛。

灰白光一缩。

门缝里忽然爆出一阵杂乱的喊声。

有人喊“转了”。

有人哭。

还有人用沙哑的嗓子吼:“水!桶拿来!”

那声音隔着铁门和雨声,模糊得像从很深的井里传上来。

林照不敢看韩纪,只盯着货架上的价签。

平板在办公室桌下震了一下。

他余光瞥见弹出的字。

【泵转了。】

隔了两秒,又跳出一条。

【水是黑的,但有人在接。】

第三条更短。

【那个孩子缓过来了。】

林照肩膀松了一点,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。

后门合拢。

冷风断了。

黑水线停在纸箱底下,被陶岚刚才拖过去的收货单压住一截。纸张慢慢变黑,边缘泛灰蓝。

韩纪在前区又转了一圈。

他看灯,看水桶,看防潮垫,也看每个人的脸。

陶岚抱着夹板,指节白得吓人。

老周把手在裤缝上蹭来蹭去,笑比哭难看。

林照掌心疼得发麻,却不敢甩。

韩纪最后把复印件收回夹克内袋。

“今晚先到这。”

林照嘴角扯了一下:“那我就不送伞了。”

“用不着。”

韩纪往卷帘门走。

雨水从门缝里溅进来,打湿他的裤脚。

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时,脚步忽然停住。

桌角下面,有一小片黑色絮状物。

轻飘飘的,像烧焦的棉花,又不像仓库常见的灰。它粘在咖啡杯底拖出的水痕上,没有化开,边缘渗着一点灰蓝色。

林照瞳孔缩了一下。

那是发电机外包装蹭下来的。

轮胎过门槛时,沾了未来那边的雨灰和滤棉渣。

他只顾着挡韩纪,忘了擦。

韩纪没有用手捏。
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小袋,用袋口把那片黑絮兜进去,封好。动作很熟,不慌不忙。

仓库里一下没声。

老周嘴唇还张着,笑僵在脸上,没敢合。

韩纪举起小袋,对着白炽灯看。

黑絮贴在塑料膜上,细细的纤维里夹着金属样的亮点。

他低头,又看了一眼自己夹克内侧别着的小黑夹子。

那东西刚才短促地“滴”了一声。

很轻。

可林照听见了。

韩纪抬头,眼神第一次变了。

不是查账时的冷。

是确定自己摸到另一条线后的冷。

“林照。”

雨还在卷帘门外砸,水顺着门缝往里爬。

韩纪把透明袋夹在两指之间。

“这不是旧空调灰。”

他停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。

“这是防化滤棉。军用规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