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仓库连着末日十年后科幻末世 · 都市仓储经营 · 跨时空交易

第48章 上一任仓库老板

金属盒弹开的那一下,林照先往后退。

鞋跟撞在一箱娃哈哈矿泉水上,塑料膜嘎吱响,箱子差点翻。

盒里那张身份证复印件躺在门槛边。

纸又黄,边角卷着,像在灶台旁熏了半年。照片上的男人剃短寸,眼窝深,鼻梁旁边有颗小痣。

林照盯了两秒,舌尖顶住后槽牙。

像。

太像。

签名栏那两个字更刺眼。

林照。

写得歪,第二笔还拖了墨。

许棠的声音从门缝那头压过来。

“手缩回去。”

林照手指已经抬了一点,又硬按回裤边。

“那盒子不干净。”许棠盯着盒内,“我见过沾上的人。第七天,他把自己的手锯了,还是没洗掉。”

鸦医轻轻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像刀背刮骨头。

“许棠,你们第七区就爱把小商人吓软。手软了,价也软。”

林照没接话。

他怕的不是盒子。

是明早卷帘门一开,韩纪拿着证物袋站在外面。是他妈打电话问,警车为什么堵在仓库门口。是自己手背也长出那种暗红水痕,洗洁精搓到皮破,水一冲又冒出来。

他弯腰,从货架底下拽出一个透明收纳箱。

十六块九一个,塑料味冲鼻子,盖子裂着一道白纹。里面原来装零散插线板,他一股脑倒到地上。

几个三孔插头滚开,砸在水泥地上啪啪响。

林照拿撬棍,把金属盒连同复印件一点点拨进去。

啪。

盖上。

他又拖出两袋东北大米,二十五公斤一袋,袋口蓝线扎得跟狗啃似的。

第一袋压左边。

第二袋压右边。

第二袋没放稳,砸到他鞋尖。

“嘶——操。”

他疼得弯了一下腰,额头上冒出汗。

鸦医的笑没了。

“林老板,不验货,下次就别问价。”

“那就别报。”

林照直起身,指着收纳箱。

“你们那边可能习惯伸手捞尸体捞零件。我这边不行。下次要我碰这种鬼东西,先把手套、面罩、封口袋给我备齐。洒了怎么擦,擦完扔哪儿,写明白。别整一堆我听不懂的词。”

门缝里的冷光晃了一下。

鸦医慢慢道:“你跟我立规矩?”

“对。”

林照咬着牙。

“我的仓库,我的规矩。你不爽,把东西拿回去。”

倒计时只剩二十几秒。

许棠嘴唇动了动,手指从枪套上按回去。她看了金属盒一眼,又看林照,声音比刚才急。

“查上一任租户。今晚别一个人开。”

“你认识他?”

冷光猛地收窄。

鸦医最后丢下一句。

“你会开的。不是好奇,是你快没得选了。”

门缝合拢。

仓库后门重新变成那堵贴着防潮板的墙。

旧插座滋了一声,灭了半秒,又亮。

林照站在原地好一会儿。

电风扇在头顶转,扇叶上一圈灰,风里混着大米袋子的麻味,还有昨晚喷的便宜空气清新剂,甜得发腻。

他低头看收纳箱。

箱盖内壁慢慢起了一层白雾。

明明旁边没有冰。

大米袋子底下渗出一点水,顺着塑料箱边流下来,像有人刚从冰柜里把它拎出来。

林照喉咙里顶上一股酸水。

不是吓的。

是有人拿他的名字做局,还把东西塞到他眼皮底下。

他摸出烟,打火机按了三下,只冒出一点蓝火星。

没气了。

“妈的。”

他把烟塞回盒里,没抽。

第二天上午九点半,林照坐进园区门卫室。

太阳晒在铁皮顶上,屋里闷得像蒸馒头。老刘穿着洗白的蓝制服,趿拉塑料拖鞋,脚边半碗豆腐脑坨成一块,辣椒油浮着。

房东老赵坐小板凳上剔牙。

林照把两条软中华放桌上,又推过去一盒卤鸭脖。

周黑鸭,三十九块八,他买的时候手都抖了一下。

老赵先看烟,再看他。

“哟,林老板,昨天还跟我说租金缓两天,今天改行送礼了?”

“问个事。”

“问事带这个?”老赵笑眯眯把烟往帆布包边挪,“准没憋好屁。”

林照没绕。

“我那仓库,三年前上一任租户,姓什么?”

老赵牙签停住。

“哪有什么上一任?空好久。”

林照拿起鸭脖。

“那我拿走。你贵人多忘事。”

“哎哎哎。”

老赵一把按住盒子,脸垮下来。

“年轻人怎么急成这样。”

他瞟门外,压低声音。

“姓沈。沈启明。合同上这么写的。”

“干什么?”

“冷链周转。”

老赵说得太快。

快得像背答案。

林照看着他。

老赵被看得烦了,拍桌子:“你别拿审犯人那套看我,我就是房东!”

门卫老刘在旁边吸溜了一口冷豆腐脑,嘟囔。

“冷链个屁。他那车十回有九回是空的。银色面包,车牌拿黑布遮半截。有次凌晨我巡逻,看见他往里搬个铁柜,柜子自己结霜,两个小伙子抬着,手套都粘上去了。”

老赵瞪他。

“吃你的!”

“都坨了。”

老刘不服,又补一句。

“还有一回,老赵你不是也听见了?雨天半夜,仓库里有人喊‘林照’。我还问你园区里有这人吗,你说我听错了。”

门卫室一下安静。

林照的手指按在鸭脖盒上,塑料盖被他按得凹下去。

“他退租那晚,喊的是林照?”

老赵脸色变了。

“你听老刘瞎扯。他耳朵背,听谁都像喊人名。”

老刘把碗往地上一放。

“我耳背?上个月你跟洗脚城小丽打电话,我隔着门都听见你说想她。”

“你他妈——”

林照从兜里掏钱。

五百。

想了想,抽回一张。

四百。

老赵看见,脸黑得像锅底。

“打发要饭的?”

“我就剩这些现金。”林照也不装,“你不要我转账,转账有记录。”

这句把老赵噎住。

他把钱塞进口袋,骂了一句小兔崽子。

“三年前退租,半夜。雨大,门口水到脚脖子。他东西搬得急,押金一万二没要。第二天我进去看,仓库空得干干净净,货架底下有一摊红水。我以为冻牛肉化了。”

“报警没?”

“报个屁。”老赵声音高了一点,又立刻压下去,“合同到期,人家走人。我多管闲事?那会儿园区改门牌,旧号B-17换西仓12,我忙得饭都吃不上。”

B-17。

林照没出声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老周发来语音,声音发飘,像躲在厕所里录的。

“林子,有人问你那仓库。我没多嘴啊,我真没多嘴。你账上那些东西……该收收。别回我语音,别回。”

第二条更短。

“我媳妇刚怀二胎,求你,别带上我。”

林照点开一半就关。

老赵眼睛斜过来。

“你小子到底惹什么事了?”

“欠钱。”

林照站起来。
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出门热浪扑脸。

修车摊的空压机突突响,机油味混着烤肠摊甜辣酱味,熏得人胸口发闷。

林照没回仓库,绕到物业楼一楼的旧档案室。

前台小姑娘正在刷短视频,桌上放着半包辣条。林照给她点了两杯蜜雪冰城,一杯珍珠奶茶少冰,一杯柠檬水加冰。

小姑娘收了外卖,才把钥匙拍他手里。

“林哥,十分钟。经理十一点回来。”

“够。”

档案室门锁坏了一半,贴着“闲人免进”的纸,胶带翘边。

柜子一拉开,灰扑他一脸。

林照连打两个喷嚏,鼻涕都出来了,只能用袖口擦。擦完才想起黑T昨晚刚洗,领口还没干透。

三年前租赁档案那一格里,沈启明的合同不见了。

只剩一张缴费收据。

现金缴租。

每月一交。

收据边角有淡淡水印,凑近还能闻见一点腥味,不像鱼,更像老井里泡烂的铁锈。

林照翻到底,终于找到一张夹错的园区平面图。

西仓12。

旧号B-17。

两个编号压在同一个小格子上。

就是他现在那间。

在B-17后墙外,红笔圈了一个小方块。

旁边写两个字:水井。

他手指按在图纸上,纸边被汗浸软了一小块。

刚掏手机拍完,外头前台小姑娘忽然探头进来,脸都白了。

“林哥,你快走。”

“经理回来了?”

“不是。”

她捂着座机听筒,声音发抖。

“有人打电话要西仓12档案,说是经侦的。还问三年前租户沈启明。”

林照把图纸塞回去,柜门没推严,金属边磕出一声响。

小姑娘吓得跺脚。

“你别害我啊!”

“没看见我。”

林照从后门溜出去时,韩纪那边也刚收到实验室电话。

“韩队,不是血,也不是常见工业染料。”对面的人嗓子哑,背景里机器嗡嗡响,“里面有金属反应,但谱图怪,库里找不到。还有,我说句不该说的,这东西不像正常送检样。”

韩纪站在走廊尽头,手里捏着证物记录。

“报告能不能支撑我进门?”

“勉强。要追源头得快,它在变,放久了数据会跑。”

韩纪拿起外套。

“风险写上,我签字。人先去园区。”

下午三点,林照回到仓库。

卷帘门刚升一半,他就闻到一股潮味。

像老冷库停电后,泡沫箱里的冰袋全化了。

他没开大门,只把卷帘门卡在膝盖高,下面塞一块砖。手机开录像,靠在矿泉水箱上。灭火器拖到脚边,插销先拔了。

他蹲到货架底下翻。

生锈角铁刮破手背,他骂了一声,搬开三箱过期胶带、一捆发霉打包带,还有半袋被老鼠咬过的猫砂。

最里面的水泥缝里,有个硬东西。

一枚钥匙牌。

塑料的,掉漆掉得厉害,原本该是蓝色,现在只剩边角一点蓝。

上面刻着一行小字。

【沈启明 冷库B-17】

背面有一道刀尖刻出的箭头。

指向后墙。

后墙下方,防潮板边缘翘起一条缝,缝里往外吐水汽。

林照没敢撬。

他把钥匙牌、烧焦营业执照复印件、金属盒,一样样摆到折叠桌上。桌腿瘸,他垫了张过期快递单,还是晃。

晚上十一点五十九。

仓库只剩电表哒、哒响。

林照戴了两层一次性手套,外面又套洗碗橡胶手套,手指勒得发麻。

零点整。

冷光没有从门缝亮起。

许棠没来。

鸦医也没来。

后墙那条缝里,先滚出来一支旧式录音笔。

黑壳,边角磕白,屏幕裂了一道斜纹。

它滚到林照脚边,停住。

林照用撬棍把它拨上桌。

录音笔自己亮了。

里面先是一阵粗重喘息。

然后,有人低声骂了一句。

林照浑身一僵。

那不是沈启明的声音。

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
录音里,“林照”压着嗓子说:

“别开水井。沈启明不是上一任。”

滋啦一声杂音。

下一句贴着电流声钻出来。

“林照,你十年前就来过B-17。第一扇门,是你亲手埋下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