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仓库连着末日十年后科幻末世 · 都市仓储经营 · 跨时空交易

第50章 银箱里的第二张标签

“咚。”

老周往后退了半步,脚跟磕上货车尾板,屁股差点坐进那堆化了水的冰袋里。

“活的?”他嗓子一下劈了,“林子,箱里不会躺着个人吧?”

林照没吭声。

撬棍还攥在手里,握把被汗弄得发滑。

仓库门口那盏白炽灯老毛病又犯了,亮一下,暗一下。银色药箱躺在车厢里,箱盖反光扎眼,封条边上挂着几颗水珠,顺着箱角往下滚。

封条没断。

蓝色一次性塑料扣,压着医院红章。章被冷气熏糊了一圈,但日期看得清楚。

今天。

林照盯了两秒,嘴里发苦。

“你哪儿装的车?”

“倒闭生鲜店啊!”老周急得脸皮直抖,“老板姓彭,矮胖子,穿洞洞鞋,袜子破了个脚趾头。我跟他一块搬的冷柜,车厢我还扫了,里头就鱼饵盒、一卷黑塑料膜,真没这个箱!”

又是一下。

“咚。”

比刚才轻,像里面有什么东西碰了碰箱壁。

林照后腰撞到车门框,疼得他吸了口凉气。

报警?

警车一来,仓库里这堆冷柜、药、泡沫箱,还有上回没来得及藏好的金条,够他解释到天亮。明早本地新闻就能挂他脸,身份证照还丑得像通缉犯。

“操。”

老周立刻接上:“对!操!报警吧!”

“报个屁。”林照看了眼手机,十一点五十二,“你跟警察说你半夜给我拉医院样本?还是说这箱子自己长腿爬上来的?”

老周嘴张开,又闭上。

他眼珠往仓库里瞟。

旧展示柜还在轰隆轰隆响,玻璃门上贴着半截没撕干净的“草莓第二盒半价”。地上拖出一道水痕,混着鱼饵腥、碘伏味,还有老周刚踩烂的一包冰袋水。

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买卖。

林照打开手机手电,凑近箱盖。

温度屏绿字闪了闪。

2.8℃。

电池三格。

箱侧有个黑色小凸起,指甲盖大,不知道是定位还是记录温度的。林照伸手,指尖离它还有两厘米,又缩回来。

老周立刻喊:“别摸!万一有指纹呢?”

林照扭头瞪他。

“现在知道指纹了?刚才你在门口吼保安那一嗓子,隔壁足浴店都能听见。”

老周脸红一阵白一阵,嘴硬:“我那是帮你镇场子。”

“镇你大爷。去把后门监控布盖上。”

“你不是说不干违法事吗?”

“你再问一句,我把你塞进压缩机坏掉那台冷柜。”

老周骂骂咧咧往里跑,弯腰时还把地上半根烟捡起来,别到耳朵后面,舍不得扔。

他抱帆布回来时,往园区路口瞄了一眼。

“哎,路口那黑车谁的?刚才好像没见。”

林照正盯着药箱,没抬头。

“先盖你的。”

“行行行,老板不听人话,出了事别算我工伤。”

帆布被他扯得哗啦响。

林照蹲在银箱前,用撬棍尖敲了敲封条旁边。

“谁把你塞车里的?”

箱子当然不会答。

可箱盖边缘突然震了一下。

嗡——

一排小孔里透出很淡的红光,像有人在里面按了个坏掉的小灯。

林照骂声卡在喉咙里。他一把抓起旧军大衣,盖在箱子上,又拔掉车载冰箱的插头。

老周看见,脸都绿了。

“你盖它干啥?里面要是有活物,闷死了算谁的?”

“那你负责养?”

“我不养!我家金鱼到我手里都活不过初七。”

林照伸手摸到防潮板旁边那只铜哨。

许棠上回丢给他时就一句话:“三短一长。听不听得见,看命。”

他把哨子含进嘴里。

金属味冷得扎舌。

嘟,嘟,嘟——嘟。

仓库灯闪了一下。

防潮板没亮。

十一点五十四。

不开,他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一直响到天亮。开了,里面要真是医院丢的腰子、毒样、死人零件,他这仓库就能当场封门。

林照伸手。

“刀。”

老周瞪大眼:“你还真剪?林子,你别犯轴啊!封条一断,明天谁问你都说不清。”

“现在就说得清?”

“那也别剪!万一是医院丢的腰子呢?再不济也是个带毒的玩意儿!”

“少刷点短视频。”

林照嘴上怼,刀尖却停了半秒。

汗从指节滑下来,差点把美工刀带偏。他手背上刚蹭破的口子被刀尖擦了一下,疼得一缩。

老周声音小了点。

“要不算了。钱少挣点。你欠租也不是今天才欠,命就一条。”

林照看着温度屏。

2.7℃。

箱里又震了一下。

震一下,停两秒,再震一下,规律得让人恶心。

林照咬牙,剪断封条。

“咔。”

老周闭上眼,嘴里念叨:“关我屁事,关我屁事,关我屁事……”

锁扣掀开。

冷白雾从缝里冒出来,消毒水味很重,还夹着一股淡淡的甜腥。

里面没有人。

也没有老周嘴里的腰子。

最上层是三支蓝盖采样管,卡在泡沫槽里。管身贴条码,字小得要眯眼看。

泡沫槽下面压着一只透明密封袋,里面是一张折过两次的打印纸。

林照没碰管子,用撬棍尖挑出袋子。

纸滑出来,背面盖着九民医院冷链科的章。

正面只有两行。

【林照收。勿经药房。勿交韩纪。】

第二行是手写的,字划得很急,墨水拖着尾巴。

【今晚别让第七避难区拿到三号管。】

老周凑过来,看见“林照收”三个字,脸色一下没了。

“它点你名啊?”

林照没答。

他第一反应是看卷帘门。

第二反应,是把手机屏幕扣下。

韩纪来过仓库两次。一次查冷链单,一次盯着后墙那块防潮板看了半分钟。那人说话总带笑,问的问题却像鱼钩,钩尖藏在软肉里。

“勿交韩纪。”

谁写的?

医院的人?

未来那边的人?

还是哪个早知道韩纪会找上门的人?

老周手贱想拿纸,被林照一巴掌拍开。

“别碰。”

“我就看看!”老周缩手,委屈得很,“你现在这眼神,跟我老婆查我手机一样。”

林照把纸塞回密封袋,又看三支管。

一号淡黄。

二号透明。

三号管底有一点黑色沉淀,像下水道里冲出来的煤灰。手电光扫过去,那点黑东西慢慢缩成一团,贴着管底挪了半毫米。

林照手指顿住。

管身的标签也不完整,像被人撕过一截,只剩半个编号:B-17。

十一点五十七。

他立刻合上箱盖,只留一道缝给温度线。

“老周,胶带。外面缠两圈,别压温度屏。”

“你还要送过去?”

“送一号二号。”

“三号呢?”

林照盯着那截残缺编号。

泡沫箱上全是许棠要的糖药、破伤风针、冰袋。旧冷柜还堵在门边,轮子歪着。可这根三号,纸上点名不让给第七避难区,管里的黑东西还像能听见人声。

“他们一个个都像拿着剧本,就我蒙着眼推车。”林照低声骂,“我信谁?”

他拽过一个空保温袋,把三号管连着泡沫槽整块撬出来,塞进去,又丢了两块冻硬的蓝冰。拉链卡住,他用牙咬了一下,咬出一嘴塑料味。

“这根留下。”

老周眼珠子快掉出来:“留哪儿?你仓库冰柜?你家冰箱?跟你速冻饺子放一块?”

“旧冷柜最下层,压鸡胗味那包后面。”

“你真会挑地方,阎王来了都得先吐一会儿。”

十一点五十九。

防潮板缝隙先起了一层白霜,墙边泡沫箱的影子被拉长。门缝打开,风灌进来,标签纸哗啦啦抖。

远处有人喊,担架拖地的声音刺耳。

许棠站在门后。

她右肩重新包过,纱布被血浸透半边。面罩碎了一角,用透明胶贴着,漏气的地方结了白霜。她开口前先咳了一下,咳完没擦,喉咙里像有砂。

“货。”

林照挥手。

老周推冷柜,嘴里骂祖宗,手却没慢。展示柜坏了一只轮,过水泥地时咔哒咔哒,老周每推一步都要用膝盖顶一下。

未来那边伸出几只戴厚手套的手,接泡沫箱,接冰袋,接车载冰箱。

许棠低头扫标签。

“糖药少了。”

“能买到的就这些。”林照把两个保温箱推过去,“破伤风的也不齐。别拿我当神仙,神仙不开仓储店。”

许棠点了下头。

“账我记。”

“别光记。”林照把银箱推到门槛前,“这个,你认识吗?”

许棠看见红章,手指明显僵了一下。她没立刻接,先看了林照一眼,又看箱盖。

门内左侧,许棠站着。

银箱压在门槛线上,一半在现实,一半在未来。林照在这边按着箱把。两个接货人正弯腰搬泡沫箱。

他们背后,一个灰色防护服男人忽然挤出来。

“九民箱?”他声音哑得像嗓子刮破了,“给我!”

许棠反手拔枪,枪口顶在他胸口。

“梁子,退回去。”

男人没退。

他面罩里那双眼全是红血丝,右手一直抖,抖得袖口的扎带都在晃。

“给我!”他盯着银箱,嘴唇发白,“鸦医拿三号换镇痛剂。我妹在慢病棚疼了三天,牙都咬裂了。许棠,你别装干净,你不也去求过药?”

老周听不懂“鸦医”,但听懂了枪,立刻蹲到冷柜后面,屁股撞翻一箱酒精棉。

林照心里一沉。

纸不是随便吓人的。

许棠没看梁子,只盯着林照。

“你开过?”

“开了。”

她呼吸乱了一下,枪口偏了半寸,又硬生生压回去。

“几支?”

林照没马上答。

灰防护服男人的牌子磨烂了,只剩一个“梁”字。袖口里露出半截黑色扎带,末端有倒钩。

林照把银箱往自己这边拉了十厘米。

“许棠,先付款。”

梁子猛地抬头:“都这时候了你还谈钱?”

林照火气也上来了。

“我不谈钱,谈你妈的慈悲?冷柜是钱,药是钱,老周腰也是钱。你们要箱子,先说清楚三号管是什么。”

许棠看见他手背上的血,眼神压了一下。

“三号别给任何人。”

“包括你?”

她停了一秒。

这一次她没装没事,肩膀疼得轻轻抽了一下。

“包括我。”

林照还想问,梁子突然往侧边一撞,撞开接货人,伸手抓银箱。

许棠开枪。

子弹擦着梁子手背过去,打在门框上,溅起蓝白火花。

梁子惨叫,手却没缩,袖口猛地甩出那根黑扎带。倒钩直奔林照手腕。

林照慢了半拍。

他本能去压腰包,反倒把手腕露出来。

倒钩擦过皮肤,拉出一道血线。

疼得他眼前一白。

老周从冷柜后面抡起一袋冻硬的鱼饵冰袋,砸在梁子脸上。

“去你大爷的!我腰还没算钱呢!”

梁子被砸得后仰,面罩裂开,露出一只充血的眼。

许棠上前一步,用枪柄砸他后颈。两个未来人扑上来,把他按在地上。他还在挣,嘴里含着血喊:

“三号给鸦医!她就能睡一晚!一晚也行啊!”

林照捂着手腕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
许棠把银箱推回给他,只从里面取走一号、二号所在的小槽。她动作很快,快得像不敢多看三号的位置。

“它不是药。”她低声说。

“那是什么?”

许棠从腰侧摸出一片黑色金属片,塞进他掌心。

金属片冻得像冰,边缘刻着两个字母和数字。

B-17。

“明晚零点前,别进九民医院。”她声音低到只有门边能听见,“别见韩纪。三号藏到没电的地方,冰也别用电的。”

林照手指收紧。

“你说清楚。”

许棠张了张嘴,没说出来,先咳出一口血沫,血沫糊在面罩内侧,被霜冻住一点。

就在这时,仓库外面传来两下轻轻的喇叭声。

不急。

像有人在提醒他,别装没听见。

林照猛地回头。

卷帘门底下有一条没合严的缝,园区路灯的光从缝里漏进来。路口那辆黑车不知什么时候开到了仓库门前,车灯没开,车内暖黄的阅读灯亮着。

车窗降下半截。

韩纪坐在驾驶位,没下车,指尖一下下点着纸边。他抬眼,隔着玻璃朝林照笑了笑。

那张纸被车内灯照亮一角。

最上面一行,正是——

林照收。

签收栏里,已经有人替他签好了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