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仓库连着末日十年后科幻末世 · 都市仓储经营 · 跨时空交易

第54章 冷库里的第二张价目表

“十年后的?”

林照盯着那枚银色标签,脑子里空了半拍。

女监管员的白手套夹着标签,执法记录仪红点一闪一闪。男监管员脸色沉得像没熟的锅底。老秦瓜子也不嗑了,半张嘴张着。老周往货架边挪,鞋底踩到红油,吱溜一下,差点坐进火锅底料汤里。

林照想骂人。

这玩意儿怎么从蓝桶里冒出来的?

他刚才明明看见里面只有肥牛卷、虾滑和蓝冰。

“林老板。”女监管员抬眼,“解释一下。”

林照伸手。

她手一缩。

“别碰。”

“行,不碰。”林照把手收回来,纱布上的血点又洇开一点。他用拇指压住,“我解释。”

男监管员没说话,只盯着他。

仓库里全是麻椒味,辣得人嗓子发紧。林照咳了一声。

“标签不是货上的。”

女监管员:“那是哪儿来的?”

“道具。”

“什么道具?”

林照指向旁边那台掉漆的二手冷柜。柜门上还贴着半张旧贴纸,写着“雪花制冷”,后面的售后电话掉了三个数字。

“短剧道具。园区有个拍短剧的,前两天借我这儿拍医院冷库戏。道具没收干净,掉桶里了。”

老周猛地看他。

那眼神像说:你真敢编。

林照没敢看他。

怕一看就露馅。

女监管员把标签翻到背面,指甲在边缘刮了一下,眉头皱起来。

“这材质不像普通贴纸。”

林照心里一跳。

“剧组嘛,花里胡哨。人家一把道具枪都能做得跟真的一样。”

“短剧叫什么?”

坏了。

林照舌头顶了顶后槽牙。

他平时刷短视频只看临期食品、二手叉车、冷柜清仓,哪记得短剧名。

“叫……《我在医院当保安》。”

老周“噗”了一声。

林照回头瞪他。

老周立刻捂嘴:“我看过,挺火,保安最后当院长了。”

女监管员眼神更冷。

韩纪忽然开口:“江A·6T91,白色依维柯。车屁股贴着‘盒饭别偷’。”

仓库里静了一下。

男监管员转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韩纪把手里的送货单折成一条,没抬眼。

“那天我来量柜,它挡我车。”

林照心里绷着的筋松了一点,又没全松。

这话真假不重要。

够具体就能拖时间。

女监管员拿手机拍了标签、蓝桶、地上红油,又拍了二手冷柜。拍完,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黄色封条。

“这桶先封存。”

林照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。

“姐,不至于吧?里面就几包冻货,天气这么热——”

“封存。”她把封条啪地贴在蓝桶盖和桶身之间,“明早我们带走抽检。仓库今天起暂停出货。监控视频留好,别删。”

男监管员补了一句:“明天上午九点,带营业执照、供货合同、冷链资质、租赁合同到所里。”

林照喉咙发干。

“九点?”

“九点。”

他想说九点他可能还在跟未来人收烂摊子。

可这话只能吞回去。

“行。”

男监管员看了他贴在墙上的塑封证件。

塑封膜边角还起泡,是林照上午花三块钱在打印店封的。经营范围写着仓储服务、日用百货、预包装食品销售,冷链周转还在变更。

男监管员把证件递回去。

“范围不全。别心存侥幸。”

林照点头,点得脖子都僵。

“我补。今天刚租郊区冷库,押一付三,月租四千六,电费另算。手续真在跑,老板娘也催我用途说明。你们要罚,也等我喘口气。”

这句不是演的。

押金一万八压进去,老周那批临期酒精、碘伏、葡萄糖粉还欠尾款。昨晚他连便利店八块钱一盒的薄荷糖都没舍得买。

女监管员临走前又看了蓝桶一眼。

“封条坏了,性质就不一样了。”

林照笑得脸发硬。

“放心,我连看都不看它。”

卷帘门哗啦落下。

声音一停,老周立刻扶着货架喘气。

“林照,你那破短剧名,狗听了都摇头。”

“那你来。”

“我最多编个《冷库惊魂夜》。”

“闭嘴。”

林照蹲到蓝桶前,看着那张黄色封条。

蓝桶不能动。

里面那块蓝冰也不能动。

监管要监控备份,社区仓库门口还有摄像头。现在敢搬桶,等于把脖子伸过去让人量尺寸。

韩纪走到桶边。

“标签是未来的。”

“废话。”

“2034年11月7日。”

林照烦躁地抓了把头发,手上红油蹭到鬓角,他自己没发现。

“你不是要查我吗?现在够你写报告了。”

韩纪没接,只问:“冷库地址。”

林照抬头。

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
“这里被盯上了。桶不能动,其他货能走。”韩纪看向货架上的酒精和碘伏,“今晚留下越多,明天解释越多。”

林照冷笑:“韩队,你现在是查案,还是入伙?”

韩纪沉默了两秒。

“我妹妹在箱子里。”

林照嘴里的话卡住。

他想起韩纪第一次看那只箱子的眼神。不是查赃物,像在认尸。

这人不是入伙。

是被拖下水了。

老周小声嘀咕:“这理由比押金还硬。”

林照踢了他一脚。

他们没碰蓝桶。

林照把摄像头能拍到的几箱冻品照原样堆回去,只转走货架后排的酒精、碘伏、葡萄糖粉、盐丸和压缩饼干。老周用废纸箱挡住监控死角,韩纪站在门口看时间。每搬一箱,林照都要回头看一眼封条。

折腾到十一点四十,他们才把货拖到城西物流园。

冷库在最里头,旁边是卖冻鸡爪的档口。地上常年湿,塑料托盘一踩咯吱响。空气里有冻肉味、柴油味,还有洗洁精冲不掉的腥气。门口电子温度牌忽明忽暗,显示零下十八度。

老板娘姓邓,紫色棉睡衣外套羽绒马甲,头发用鲨鱼夹夹着。她拿本子堵门。

“林老板,押一付三我收了,丑话说前面。用途说明明天补,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拍给我。你这一车酒精碘伏,我怕消防找我喝茶。”

老周弯腰卸货,忍不住插嘴:“邓姐,合规的,临期但没过期。碘伏五月到期,便宜得跟白送似的。”

邓姐瞪他:“你少来。上回你说冻鸭脖合规,漏一电梯卤水,臭三天。”

老周立刻装聋,摸出红塔山,又想起冷库禁烟,只好夹耳朵上。

林照抱下一箱葡萄糖粉,纸箱角磨破,白粉沾了他一袖子。

“邓姐,明天我补。先按医疗应急物资周转仓挂名,社区团购、工厂劳保、餐饮冷链都能解释。给我一晚。”

邓姐扫他一眼。

“别给我惹消防。”

“惹了我自己进去。”

“你进去不关我事,别连累我房子。”

她嘴硬,还是把钥匙扔过来。

钥匙上拴着个褪色招财猫,尾巴断了一半。

林照接住,手心全是冷汗。

零点差三分钟。

他把老周赶去外面看车,又让韩纪站门口。

韩纪没动。

“我要看。”

“看什么?看我变戏法?”

“看你的后门。”

林照压火:“规矩我还没摸明白。你站旁边,出事我不赔。”

韩纪说:“不用你赔。”

林照真想把他塞进冻鸡爪箱里。

零点到。

冷库最里侧,临时堆起的保温板后面,墙皮没有裂,也没有响。只是那块墙忽然结了一层白霜,霜线歪歪扭扭,慢慢勾出一扇门。

灯管闪了两下。

门开了一掌宽。

药水味先钻出来。

不是许棠身上的消毒水味。更苦,更腥,像铁锈泡进酒精里。

门后站着个戴鸟嘴过滤面罩的男人。黑色长皮衣,肩头有干掉的灰白雨痕。面罩前端尖得像乌鸦嘴,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过分。

他手里夹着一块薄金属板。

“林照?”

声音从面罩里挤出来,像隔着湿棉布,尾音有点发颤。

林照没碰货。

“先报来路。”

男人笑了一下。

“你们这边喜欢问单位?”

“不报我关门。”

“第七区叫我们黑雨教团。”他慢慢说,“医疗组是他们骂出来的。你记不住,就叫我鸦医。”

林照盯着他。

“许棠呢?”

“地下二层。咳血压不住了。左肺那块,不切就只能熬。”鸦医把金属板伸出来,“她有金子,没耗材。我给你换个开价法。”

“放地上。”

鸦医照做。

金属板落地,叮的一声。

林照用烧烤夹夹起,扫了一眼。

第一行就是麻醉药。

后面标着:可换污染抑制剂一支。

林照眼皮跳了一下。

再往下,抗凝药、净水膜材料,还有一行写着“营养液配方”。字不多,意思却脏。每一项都像要他从现实世界撕一块肉过去。

最底下一行更刺眼。

第七区委员会投票名单。

林照把金属板翻过来,嗤了一声。

“你不是买货,你是要我把命也打包发过去。”

鸦医说:“你能弄到什么,我就敢开多大的价。”

“别给我画饼。”林照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纸箱,“我这边进货要发票、冷链、过磅,还要躲检查。麻醉药、抗凝药,碰一下就是手铐。名单更别提,我不是卖脑袋的。”

鸦医镜片后的眼睛弯了一点。

“原则这种东西,感染区切掉就没了。你还讲价,说明还能治。”

“少拿病人的话吓唬我。”林照把金属板丢到周转箱上,“酒精、碘伏、葡萄糖粉、盐丸、压缩饼干,能卖。过滤芯看情况。你写的那些药,免谈。”

韩纪忽然上前一步,手按住一箱碘伏。

“你说地下二层。那里有没有冷冻舱?”

鸦医转头看他。

隔着面罩,他像闻到了什么。

“你身上有冷舱味。”

韩纪眼神一下变硬。

“编号。”

“你给不起价。”

韩纪手背青筋绷起。

林照按住他的腕子,低声:“别在门口疯。”

韩纪没甩开,只死盯着鸦医。

鸦医从袖口取出一支灰色玻璃针剂,放在门槛内侧。

针剂刚落地,旁边哈根达斯泡沫箱上的草莓促销贴,红色一点点褪成灰。林照手上一次性手套的指尖也慢慢发黄,像被烟熏过。

他忍不住退了半步。

退完就后悔。

鸦医看见了。

“样品。污染抑制剂。你这边残留过黑雨,别装没闻到。”

林照喉结动了一下。

社区仓库货架底下那块黑斑还在。拖把擦过三次,第二天又浮出来,像仓库长了霉疮。

他想要这东西。

很想。

但嘴上不能软。

“样品不算定金。想买货,拿能验的。”

鸦医从皮衣内袋里掏出一包缝合针线,两片透明滤膜。

“这些,换三箱葡萄糖粉,两箱碘伏,一箱盐丸。”

林照伸出烧烤夹,夹住那包缝合线,看了封口。

“再加一份第七区医疗站现状。许棠在哪个床位,谁管她,用了什么药,写清楚。”

“那是情报。”

“你刚才也说了,能开多大的价,看你拿什么。”林照抬眼,“我这边一开门就烧电,烧的是我押金。冷库电费一小时二十七块八。你不买,第七区排着队买,我没空陪你站这儿摆乌鸦造型。”

门缝里的黑雾贴着地面挤出来,先吞了林照鞋尖前那点红油印。

韩纪手机屏幕忽然花了,录音界面跳成一串乱码。

他低骂一声,把手机倒扣进兜里。

鸦医沉默了几秒。

“成交。”

交易很快。

韩纪递货,林照用夹子收缝合包和滤膜。灰色针剂单独丢进一个空哈根达斯泡沫箱,泡沫箱边上还印着“草莓口味第二件半价”。

鸦医拿走货,却把那箱盐丸留在门边。

林照皱眉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订金放你这儿。明晚也许有人替第七区来。他会出高价,买一个人的结局。”

“谁?”

鸦医没答。

门开始合拢,白霜往回缩。

最后一瞬,他用鞋尖轻轻一拨,把那支灰色针剂拨到泡沫箱边缘。

针剂滚了半圈,露出背面一条白胶布。

林照低头。

字很细。

不是鸦医那种规整刻板的字。

他见过。

许棠在金条纸包上写过同样的“别”字,最后一笔会往下拖一点,像写到一半手没力了。

胶布上只有一行。

【左肺还能撑十一天。别信鸦医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