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仓库连着末日十年后科幻末世 · 都市仓储经营 · 跨时空交易

第77章 旧址B-17

LZ-018还在响。

咚。

咚。

林照咽了两下,只咽出一嘴冷库里的干腥味。

冷链箱的塑料壳跟着抖,红色封条蹭着箱扣,吱一下,吱一下。仓库顶灯坏了一根,剩下那根白管子半死不活地闪,把后门上那只焦黑手印照得像锅底灰糊上去,又被水泡开。

门缝那边,许棠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林照,离箱子远点。”

林照右手摸到美工刀,刀片推了两格,卡住了。他用拇指又顶了一下,汗把塑料壳弄得打滑。

“许棠,这箱子我下午搬过。里面就泡沫盒、干冰袋,还有那瓶鬼东西。”

“所以别开。”

“你们未来人一句别开,我就站这儿装孙子?”林照盯着箱子,“上次你也说那批冻肉不能碰,王姨差点把我摊位掀了。”

许棠没接这茬。

冷链箱又咚了一声。

这次闷得多,像有人隔着厚棉被敲桌面。

林照往后退,鞋跟撞到一箱怡宝。纸箱外皮湿透了,绿色商标泡得起边,箱角渗出黑灰色水珠,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
吧嗒。

落在水泥地上,油亮亮一小点。

味儿跟着冒出来。

烧塑料,湿雨衣,冻肉放坏了的腥味,混在一块冲鼻子。林照胃里一翻,晚上那碗沙县拌面的花生酱味儿顶到嗓子眼。

“操。”

许棠急了:“戴口罩。随便什么口罩,先挡一下。”

“你早点说能死?”

林照从货架上扯下一包蓝色一次性口罩,包装袋撕不开,他直接拿牙咬。口罩挂上耳朵,金属条压在下巴,他骂了句,又扯下来翻面。耳朵被勒得生疼。

温湿度记录仪尖叫起来。

屏幕一会儿零下三十七,一会儿四十八,湿度那栏直接ERR。八十九块包邮的小破玩意儿,叫得像楼下倒车雷达。林照拍了一巴掌,没拍停。

后门内侧的焦黑手印开始淌水。

黑水顺着木纹流到门槛,却没往仓库里爬,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往回吸,慢慢缩回掌心。

墙上挂钟十点零三。

离零点还差将近两个小时。

林照舌头顶了顶后槽牙,牙根发酸。

“门不该现在动。”

门缝里本来透出来的冷风忽然没了,像那头拿破棉被堵住,只剩一点热腥气往外漏。许棠的护目镜只剩一条灰白反光,人像站远了半步。

“听我说。”她语速快起来,“这不是零点那道门。别接它的东西,别让它认成交易。你手欠一下,它能把你仓库改到旧址去。”

“旧址?”

“东郊物流园。”许棠咬字很重,“别碰门,别碰门缝里掉出来的任何东西。”

话音刚落,后门锁芯里轻轻弹了一下。

叮。

一枚东西从门缝下掉出来,砸在水泥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林照脚边。

钥匙。

烧变形的钥匙。

钥匙齿歪得像被钳子夹过,表面黑一块黄一块。钥匙圈挂着旧塑料牌,白底红字,边缘融成疙瘩。

东郊物流园,B-17。

背面黏着半截黑色纤维,像烧化的雨衣布。

林照没捡。

他去货架上拿了双劳保手套。九块九三双,虎口已经开线。他套上,用美工刀尖把钥匙挑进不锈钢托盘里。

托盘原本是给王姨分鸡翅用的,边上还沾着没洗净的孜然粉。

钥匙落进去,轻轻一响。

许棠那边的呼吸乱了一下。

她伸到门缝边的手缩紧,手套指节把档案纸捏皱,纸角都起了白毛边。

林照看了一眼。

她急了。

急了就能谈。

裤兜里的手机震起来。

来电显示:韩纪。

林照没立刻接。他先把托盘往货架底下一推,推到灭火器旁边,又把灭火器提起来放脚边。干粉灭火器外壳掉漆,压把上还贴着上个月消防检查的小红标。

他才接电话。

“喂。”

韩纪那边很吵,有车流声,还有人喊“让一下让一下”。

“林照,明天上午九点,到队里。”

“我明天送货。”

“你别跟我贫。”韩纪声音硬邦邦的,“九点不到,我让辖区派出所上门找你。到时候不是请,是带。”

林照看着托盘里的钥匙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程建南那案子的旧卷里,有个未登记幸存者,名字写林照。”

林照没说话。

韩纪继续:“身份证号对不上,末四位是四个零。”

仓库里的味儿更重了。口罩挡不住,像贴着脸往鼻孔里钻。

林照问:“你确认是这两个字?”

“确认。照相的照。”韩纪那边纸页哗啦响,“还有一页缺了。借阅签名是程建南。”

“缺的是什么?”

“我还在查。”韩纪烦躁地压低声音,“林照,你现在不管手里有什么,先拍照,别私自处理。你要是敢藏封存物,明天我照章办你。”

“韩警官,你这算提醒还是恐吓?”

“都算。”

电话断了。

林照把手机放到桌上,屏幕边缘沾了点黑水。他用袖口擦了一下,越擦越花,干脆扔开。发送键边上还留着一串水印。

许棠开口:“钥匙给我。”

林照笑了一声。

“许采购,合同呢?报价呢?第七避难区现在省到连抢劫单都不打了?”

“这东西留在你那边,会把门拉偏。”

“拉偏到B-17?”

许棠没答。

林照把托盘又往自己这边勾了半寸。钥匙在盘里没动,但托盘底下的水泥地冒出一点白气。

他不是想装胆大。

他在等。

等手机把照片发出去,等钥匙冷下来,等自己想明白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塞进铁盒。旁边那只铁饼干盒是王姨送的,盖子上印着“恭喜发财”,里面原本装零钞和收据。

林照拿起手机,先拍钥匙。

发送给韩纪。

小圆圈转了半天,转得他火大,像小卖部那台老POS机刷不出卡。最后跳出一个灰色感叹号。

“行。”林照把手机揣回兜,“那就现场谈。你告诉我Z-00是什么,钥匙给你看一眼。”

许棠盯着他:“看一眼?”

“你当我傻?给你就没了。”

“Z-00是零号组。”许棠声音压得很碎,“最早那批人。后来整组档案被抹掉。我能看到的只剩四个字。”

“哪四个?”

“交易失败。”

“失败原因?”

许棠嘴唇动了一下。

门后有人喊她名字,声音很急,像隔着防毒面罩。

她仍看着林照。

“门后出现重复签收人。”

林照手指一顿。

这句不是糊弄。

许棠撒谎时会避开他眼睛,这次没有。

后门另一侧忽然挤来一道人影。

一个戴鸟嘴面罩的少年贴到许棠旁边。长喙上缠着发黄的医用胶布,边缘粘灰。少年右手扶着门框,指缝之间有细细的黑线,像缝过又裂开。每说两个字,他面罩里就有第二道更轻的气音跟着漏出来。

“林……林照。”他把“照”念成了轻飘飘的“招”,又立刻改口,“鸦医要钥匙。”

许棠侧头,眼神冷得能割人:“滚回去。”

少年肩膀缩了一下,可还是举起一张黑色卡片。

卡片上是一滴黑雨。

“不是抢。”他像在背别人教的话,中间卡了一下,“两根金条。一支没拆封的抗辐血清。还有鸦医亲口留给你的半段记录。”

林照看他:“半段?你们买东西也搞预售?”

少年喉咙里咳了一声,面罩缝里渗出一点暗色。他用袖子很快擦掉。

“样本来源。”

LZ-018咚地响了一下。

林照看向冷链箱。

箱里那只小玻璃瓶还没开封。

他问:“那片组织不是从未来的我身上取的?”

少年头微微偏着,像在听远处谁说话。

“不是活体。”

许棠厉声:“闭嘴。”

少年没闭。

“是从关闭门后的遗体上取的。”

仓库静了半秒。

记录仪还在滴滴叫,声音钻脑子。

林照笑了一下,第一下没笑出声,第二下像被花生酱呛住,卡在嗓子眼里。

“你们未来人真会做买卖。拿我的死讯当优惠券发。”

少年只伸手。

“钥匙。”

“不给。”

“鸦医会加价。”

“加你大爷。”林照把灭火器拉到腿边,“想看可以。许棠继续说Z-00。你把样本记录补全。谁少一个字,今晚我就把钥匙扔进水泥搅拌车里。”

许棠脸色难看:“林照,现在不是正常窗口,别拖。”

“我没拖。”林照抬了抬下巴,“我在保命。你们俩都想要,说明它比我的命贵。那我总得知道贵在哪。”

少年面罩里的第二道气音忽然急了,像有人贴着他耳朵催。

墙上的挂钟突然啪地响了一声。

分针从十点零九,直接弹到零点十六。

仓库顶灯灭了。

黑暗砸下来的一瞬间,后门缝里吹出一股滚烫的风。

不是冷风。

热得像火灾现场开了一条缝,带着烧焦纸张和旧油漆的味儿。

托盘里的钥匙自己动了。

先是轻轻一颤。

然后钥匙齿慢慢翘起来,像被看不见的手捏住,对准后门锁孔。

林照扑过去按。

劳保手套刚碰到钥匙,掌心就被烫得一缩。手套皮面冒出一个黑点,焦味立刻蹿起来。

“妈的!”

钥匙飞起,插进后门锁孔。

咔。

自己转了半圈。

许棠吼:“退后!”

林照没硬撑。他抓起桌上的送货单和手机往货架后躲,膝盖撞上一袋五十斤东北珍珠米。塑料袋角被撞破,白米哗啦撒了一地,他踩上去脚底咯吱响,疼得眼前发黑。

后门没开向第七避难区。

门板中间裂出一道窄缝。

缝里没有许棠,也没有鸟嘴少年。

是一间旧仓库。

很暗,像被烟熏了好多年。水泥地黑一片白一片,半边货架塌着,另一半还站着,上面堆满发霉账本。蓝皮、黄皮、牛皮纸封,吸饱了水似的鼓起来。

最上面那本歪着。

封皮上的墨字却清清楚楚。

《林照交易账,第零次》

账本底下压着一只焦黑的手。

手腕上戴着一块廉价电子表。

黑色表带裂口里,卡着一粒白米。

表盘停在零点十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