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仓库连着末日十年后科幻末世 · 都市仓储经营 · 跨时空交易

第114章 现实不该有的货

冷藏箱在后厢又蹭了一下,铁皮被刮出刺耳一声。

林照把方向盘抓紧,掌心蹭在老化的皮套上,掉下来一小片黑皮。

五菱中控台裂着缝,里面卡着半张过期停车票。后视镜下挂的柠檬香水盖子裂了,香精漏干,只剩一股廉价塑料味。

今天车里更难闻。

老周坐在后面小板凳上,脚踩着蓝色柴油桶,脸皱得像刚吞了蒜。

“林照,我说真的,你再这么刹,我早饭韭菜盒子能从鼻子里顶出来。”

林照没理他。

他用眼角扫后厢。

冷藏箱上面盖着三个泡沫箱,压着两袋临期鸡胸肉。超市标签还在,会员价九块九一斤。肉已经软了,袋角塌下去,粉红水滴到车厢沟里,拐弯时往前淌一截。

温控屏被泡沫箱挡着,只露出半个绿字。

3.2℃。

还没死。

前面巷口忽然滑出一辆黑色轿车,横着停住。

林照一脚刹车。

后面“咚”一声。

老周惨叫:“桶!桶压脚了!我这双回力才穿三个月!”

林照没回头。

黑车副驾驶门开了。

韩纪撑伞下来。

他没穿上次那件皱夹克,换了深灰冲锋衣。裤脚湿了半截,鞋底沾着水泥灰。右手拎着牛皮纸袋,袋口被雨水泡出一圈深印。

他走到副驾驶边,弯指敲玻璃。

林照没开。

韩纪也不催,低头看了一眼车门底下流出来的粉水,眉头压了一下。

后面老周捂着脚,声音发虚:“别开。开了准要命。”

不开也跑不了。

前面黑车堵死,后面是单行巷。右边早餐店刚拉下卷帘门,门上贴着“豆浆1.5,油条2元”,门口半桶泔水被雨泡得发白。左边墙根堆着两台坏空调外机。

林照把车窗降了一条缝。

“韩队,这么早堵我,是查酒驾还是查韭菜盒子?”

韩纪把伞往肩上一偏,雨水顺着伞骨滴进车窗缝。

“凌晨四点半,从仓库拉冷藏货。去哪?”

“挣钱。”

“你挣钱的路,挺偏。”

“主路堵。”

“现在主路还没上班。”

林照舌尖顶了顶后槽牙。

韩纪抬起文件袋,在玻璃上轻拍了一下。

“开门。不开,我叫拖车。你后面那些东西,停车场灯亮,监控全,慢慢翻。”

林照拇指按上车锁键,滑了一下,没按准。

第二下才按下去。

咔。

韩纪坐进副驾驶。

五菱本来就窄,他一进来,雨水、烟味和车里鸡肉水味挤成一团。韩纪刚坐稳,就把左脚往外挪了半寸。

脚垫上有一滩浅红血水,混着灰,踩过一个鞋印。

“你这车,洗一次得加钱。”韩纪说。

“做仓储的,没洁癖。”

韩纪没接这句。

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两张纸,不摊开,只压在膝盖上。

“你一个社区仓储店,买四箱抗凝管干什么?给鸡胸肉抽血?”

林照看着前挡风玻璃。

雨刮器吱呀一声刮过去,左边那半截总是刮不干净,留一条灰水痕。

“客户货。”

“哪个客户?”

“散客。”

“散客用一次性注射器,抗凝管,还用医用低温箱?”

林照没马上答。

韩纪又抽出一张小票复印件,折角都压得很平。

“还有这个。三天里,六家金店,金额都不大。你拿旧金饰换现金。林照,你店里什么时候开始收祖传手镯了?”

后排老周咽了口唾沫,声音响得不像人能控制住。

林照松刹车,车往前蹿了半尺,又被他踩住。

韩纪看他一眼。

“手抖?”

“你坐我旁边,我怕罚款。”

“罚款轮不到我跑这一趟。”
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
韩纪把纸塞回袋里,伸手拽了下安全带。

他的动作慢,指节上有一道小口子,像刚刮破没多久。安全带扣上时,他低声咳了一下,像是被车里的味儿顶着了。

“开车。你原本去哪,就去哪。”

林照看了他两秒。

韩纪手搭在安全带旁,离腰侧的手铐袋不远。

林照挂挡。

五菱擦着黑车车头挤出去,车胎碾过积水,溅到早餐店卷帘门上。

后厢温控灯闪了一下。

3.4℃。

林照眼皮跳了跳。

韩纪忽然问:“后面是什么?”

“鸡胸肉。临期的,你要练腹肌,我给你算批发。”

“泡沫箱下面。”

“冰袋。”

“冰袋下面。”

林照舔了下嘴唇。

嘴里一股隔夜烟味。

不能说仓库门。

不能说十年后。

不能让他看见箱内那张灰白标签。

能丢出去的,只有“货主”。

“客户的低温货。”林照说。

“什么客户?”

“外地的。”

“外地什么单位?”

“救援队。”

韩纪偏头:“哪支?”

林照停了一拍。

“民营的。名字我记不全,他们换人对接。”

韩纪没笑,也没骂。他只是把目光落到后视镜里,看了后厢一眼。

老周眼睛瞪圆,像第一次听说自己也成了救援队编外人员。

“救援队用黄金付押金?”韩纪问。

“人家不想走账。”

“怕谁查?”

林照没答。

韩纪把文件袋在膝盖上点了点。

“林照,你这套话,骗交警够用。骗我,差一口气。”

后厢忽然响了一声。

“滴。”

很短。

老周立刻咳起来:“咳!柴油熏的,嗓子不行。”

又一声。

“滴。”

韩纪的眼神往后移。

林照心里骂了一句。

刚才急刹,泡沫箱偏了,八成压住散热孔。

温控屏露出一角。

4.1℃。

绿字边上跳出一串乱码。

不是普通报警。

那串灰白色字符闪了两下,像被人从另一头硬挤过来。

【活性下降 7%】

林照后背一下绷住。

韩纪也看见了。

他伸手去解安全带。

林照猛踩油门。

五菱往前一窜,韩纪肩膀撞到椅背,手停在半空。

“停车。”韩纪声音低了。

“停不了。”

“我说停车。”

“这箱货常温坏了,你赔不起,我也赔不起。”

“你刚才说鸡胸肉。”

“鸡胸肉不用你韩队亲自堵巷子。”

车里安静了一瞬。

雨刮器卡在玻璃边上,抖了两下才回去。

林照盯着前面出租车屁股。出租车后窗贴着“禁止吸烟”,司机胳膊伸在窗外,烟灰被雨打散。

他开口,声音发干。

“你要罚,我认。消防,冷链,进货乱,随便挑。你现在把车扣了,后面等货的人今晚断货。断的不是鸡胸肉。”

韩纪看着他侧脸。

“你拿人命堵我?”

“我拿你为什么来堵我赌一把。”林照喉结动了动,“你要只是查我营业执照,不会带这些纸,也不会凌晨一个人上车。韩纪,你到底想抓我,还是想找货源?”

后厢又“滴”了一声。

这次更急。

温控屏跳到4.6℃。

乱码又闪。

【活性下降 12%】

老周小声骂:“祖宗,这东西还会告状呢……”

韩纪没再解安全带。

他伸手按了按鼻梁,像被车里的味儿、雨声和这句问话一起压烦了。

“往哪开?”

“老海兴冻库。”

“我跟你进去。”

“你别碰箱。”

“那得看你给不给我别的东西看。”

林照没答。

五菱拐进老城区。

路窄,店招低,电线乱七八糟挂在楼间。包子铺刚出笼,白汽从门口滚出来,小黑板写着“肉包2.5,豆浆免费续杯”。林照闻到肉包味,胃里却直往上顶。

铁皮大门前,他踩停。

门上蓝漆掉得斑驳,锈痕从门缝往下流。旁边褪色招牌写着:老海兴冷冻批发。

老周跳下车,脚一落地就跺。

“紫了,肯定紫了。林照,这回你得赔鞋垫,厚的那种。”

“拍门。”

老周忍着疼去拍。

拍了半天,里面才传来拖鞋声。

秃顶海哥探出头,棉睡衣外套了件羽绒背心,领口粘着半粒米。

“谁啊?催命呢?”

老周立刻笑:“海哥,我,小周。借你备用间半天,按天给钱。”

海哥看见韩纪,脸上的困劲没了。

“你们这箱子……有没有活物?有没有药?别害我,我证刚年审。”

林照掏出两千现金,塞过去。

“零下二到四度,不能断电。记录你照常写海鲜周转。别问货主。”

海哥捏着钱,没收进兜,先看韩纪。

韩纪没亮证,也没说话,只把鞋尖从门口一摊鱼水边挪开。

海哥犹豫几秒,开门。

一股海腥冷气扑出来。

前厅地面湿滑,泡沫箱堆到墙边,箱盖写着“带鱼”“鱿鱼圈”。碎冰混着鱼鳞,一脚踩上去咯吱响。角落电子秤少了个按键,显示屏一亮一灭。

林照和老周扒开泡沫箱,露出冷藏箱。

韩纪的目光停住了。

箱盖边缘有一道裂开的红封条。封条不是普通胶纸,撕裂处露出两层银色纤维,残留编号被水泡花,只剩半行字。

【灾后十年联合冷链】

下面还有个日期。

2036.11.04。

韩纪的手伸过去,指尖刚碰到封条边缘。

林照一把扣住他手腕。

两人都没用力,可老周一下不敢喘了。

韩纪看他。

“放手。”

“你拆开,里面东西掉活性,后面我没法交代。”

“跟谁交代?”

“给我十分钟。”林照压低声音,“我给你看一部分。不是在这儿。不是现在拆。”

韩纪盯着他,眼里没什么温度。

箱子又叫了一声。

温控屏变红。

5.0℃。

【活性下降 19%】

海哥在后面急了:“哎哎,别在门口磨叽!我电费一度九毛八,冷气跑了算谁的?”

林照和老周抬箱。

箱子比昨晚沉,底下像坠着铁块。进备用间时,冷气割脸。墙上老式温度计红线停在零下二,地面结了一层薄冰。

林照脚下一滑,膝盖磕上铁架,疼得眼前一黑。

箱子往下沉。

韩纪伸手托住另一边。

林照没谢,咬牙把箱子推上第二层铁架。

温控灯闪了几下。

4.8。

4.3。

3.9。

红光退回绿光,可屏幕右下角多了个细小灰点,像坏掉的像素。

林照知道那不是坏点。

末日那边会看见。

十九个点的活性损失,够对方翻脸。

他摘下手套,里面全是冰水。手指冻麻,摸烟时把烟盒捏瘪了。最后两根烟潮得发软。

韩纪站在门口。

手机震了。

不是铃声,是连续两下短震。

他低头看屏幕,拇指停了半秒,才接起来。

“我。”

那头说了很久。

韩纪没吭声。

海哥隔着门喊:“门带上!别一直开,冷机又要化霜!”

韩纪把门关到只剩一条缝。

电话那头又说了一句。

韩纪眼角抽了一下。

“理由。”

他听完,声音更低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林照看着他。

韩纪把手机放回兜里,没马上开口。他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被塑封的小照片,又看了眼门外,才走到林照跟前。

“有人让我到此为止。”

老周刚探头进来,立刻笑:“那挺好,领导有水平,咱都是小本经营——”

韩纪一个眼神过去。

老周闭嘴,缩回海哥旁边。

林照摸烟的手没停,烟盒已经被他捏得变形。

“谁?”
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
韩纪拿过他手里的烟盒,掀开,把那张照片折了一道,塞进最里面。

林照皱眉:“你还顺烟?”

“别在这看。门口有摄像头,海哥那台坏电子秤上面,也有个新的针孔。”

林照脸色微变。

韩纪把烟盒丢回他怀里。

“你问我想抓你,还是想找货源。现在我告诉你,我想查另一件事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你这条线,已经漏到现实这边了。三天前,机场货运区,有人送进来一箱净水片。不是同品牌,是同批号。”

林照手指收紧。

韩纪走到门口,又停住。

“今天我没拆箱,不是信你。是电话那头那个人,比你更怕我看见里面。”

铁门拉开,外面的雨声和鱼腥味一起灌进来。

韩纪走了。

林照站了好一会儿,才低头打开烟盒。

照片很小,是机场货运区监控截图。右上角时间清楚。

三天前,凌晨两点十七。

传送带旁,一个穿橙色反光背心的地勤推着航空货箱。背心号码被雨水糊了一半。

他旁边那只纸箱侧面,印着净水片包装。

林照昨晚刚从十年后仓库收过这批货。

现实厂家还没上市的新包装。

箱角还有一行黑色喷码——

【JH-10 / 2036灾后净化标准 / 批次:LZ-0719】

LZ。

林照的仓库编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