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仓库连着末日十年后科幻末世 · 都市仓储经营 · 跨时空交易

第115章 斗篷人不是未来人

烟盒里的照片被林照捏皱了。

塑封膜上沾着冻库的鱼腥水,纸边硌着拇指。他盯着照片角落那行喷码。

【LZ-0719】

不是厂家码。

也不是货代码。

是许棠给他编的收货号。

林照盯了两秒,照片角被他捏出一道白痕。

“谁他妈拿我名字当批号?”

韩纪站在冻库门口,雨水顺着外套下摆往下滴,滴进碎冰里。

他没安慰,反倒把烟盒翻过来看了一眼。

烟盒底部粘着一片撕碎的货运贴纸,剩半个红章。

“三号货运。”

韩纪把贴纸递给他,“人家不是让你猜,是把路指给你了。”

林照摸烟,烟纸潮得粘手。两块钱的红壳打火机按了两下,火苗被冷风吹歪,没点着。

他把烟咬在嘴里,没抽。

冻库外,海哥蹲门槛上扒泡面,桶盖上压着半截冻带鱼。老周裹着棉服跟他吵。

“半天两千还加电费?你这冷机响得跟拖拉机下坡似的。”

海哥吸溜一口面:“备用间化霜一次二十度电,你当我用爱发冷气啊?”

林照没听。

他看了眼手机。

六点零八。

仓库监控里灯正常,后门没动静。空货架、泡沫箱、两箱没拆的滤芯,都老老实实摆着。

离零点还有不到六个小时。

他可以等许棠开门。

也可以现在去机场。

照片既然塞到他手里,就说明有人已经摸到现实货运口。今天是机场,明天可能就是老周的店,后天就是他妈小区门口那个菜鸟驿站。

林照把没点着的烟吐进脏水里。

“走。”

韩纪没动。

“去哪?”

“三号货运口外围仓。”林照拉开五菱车门,“看完我得回来。零点我必须在仓库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那边零点只认门。”林照坐进驾驶座,“我错过一次,损失不是钱能补的。你听不懂,就当我迷信。”

韩纪拉开副驾驶门,坐上来,安全带一扣。

“林照,我提醒你一句。我现在不是陪你查箱子。我是在确认,你是不是这条污染链里的一环。”

林照拧钥匙。

破五菱咳了两声,发动了。

“那你坐稳。污染链开车技术一般。”

老周追出来,泡面味和冻鱼味一起扑上来。

“哎!你俩去哪?箱子丢这儿我咋办?海哥这人吃面都要算汤钱!”

林照探头喊:“温度超过四度给我打电话。”

“我老婆等我送酱油呢!海天金标,十二块九!”

“回来给你报。”

“报酱油还是报丧葬费啊?”

车已经冲进雨里。

雨刷刮得吱呀响,左边胶条坏了,玻璃上留一道白印。车里有鸡胸肉化冻的腥味,脚垫上沾着柴油泥,林照一脚油门下去,鞋底滑了半寸。

韩纪抓住扶手。

“你最好别拿我的命撒气。”

“我现在想拿斗篷人的命撒气。”

韩纪从文件袋里抽出一页纸,摊在膝盖上。

“三天前凌晨两点十七,三号货运口。监控里的地勤叫刘满,外包的。那晚之后没回宿舍,第二天请假,理由发烧。今天下午,他工牌出现在机场排水沟里。”

林照看着前车尾灯。

雨天堵车,前面一排冷链车,车厢上贴着“鲜活水产”“冷链直达”。路边蓝棚子底下卖烤冷面,摊主戴一次性手套,一边铲面一边骂骑手挡道。

林照忽然说:“斗篷人八成不是未来人。”

韩纪侧过脸。

“八成?”

“我不敢说死。”林照打着转向,“但照片上那箱不对。”

“哪里不对?”

“封得太省。”林照舔了下后槽牙,“那边的人怕潮怕摔,胶带宁愿多绕三圈,也不会留那条缝。照片里那箱用的是本地货代常用的窄胶带,手撕口还带齿。”

韩纪盯着他。

“你看一眼就能断?”

“我天天跟纸箱过日子。”林照没好气,“你查人,我查箱。谁吃饭的东西谁眼熟。”

韩纪没说信。

他把录音笔按开,扔在中控台上。

“继续说。别停。也别编。”

机场外围货运区没航站楼亮堂。

路灯隔很远一盏,地上全是货车轮胎压出的黑泥。围栏边堆着旧托盘,木刺翘起来,几只流浪猫钻在底下,车灯一照,眼睛绿得发亮。

韩纪让林照把车停在一间废弃快递中转仓旁。

门头牌子剩半截。

捷运达。

卷帘门卡在一半,里面黑着。保安亭玻璃碎了一块,用透明胶交叉粘着。桌上半杯奶茶还没扔,吸管被咬扁,珍珠挂在杯壁上。

“这里去年停用。”韩纪低声说,“但三天前,有车从这里绕进内场。”

林照下车,一脚踩进水坑,袜子湿了半截。

“你们查案能不能挑个干点的地方?”

韩纪没回,手已经摸到腰侧。

林照跟上,手插兜里,摸着那把裁纸刀。黄色塑料壳,刀片钝了,粘着快递胶。

他知道这玩意儿真打起来没用。

但空手更慌。

中转仓里潮霉味重,地上散着旧面单、打包绳、破托盘。墙角老鼠药盒被泡烂,红粉糊成一摊。远处货箱滚轮压过地面,仓里跟着轻轻震。

韩纪手电扫过去,光停在一堆废纸箱上。

林照刚蹲下,外面忽然有车灯扫进来。

韩纪一把按住他的肩,把他压到托盘后。

一辆白色冷链车慢慢开过门口,车窗降着,司机伸头往仓里看了一眼。烟头在雨里红了一下,又灭了。

林照憋着气,膝盖顶在碎木刺上,疼得嘴角抽了一下。

车没停,绕去后面了。

韩纪松手。

“刚走的?”

林照摸了摸托盘边。

上头有半截烟屁股,滤嘴还温。

“我们来晚了。”

韩纪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快看。”

废纸箱最上面压着几个净水片空盒。包装很新,蓝色印刷亮得扎眼。

林照拿起一只。

品牌没错。

就是他最近从厂家大批采购那款。

一盒五十粒,背面厂家地址、电话、防伪码都有。

但这批盒子不该在机场。

韩纪的手电照着他手上的盒子。

“你的货?”

“包装像。”林照把盒底翻过来,指腹在批号上蹭了两下,“货不一定。”

“别玩字眼。”

林照抬眼:“你要我说准,我现在说不准。”

他去抠胶口,动作急了,纸边割破食指。血珠一下冒出来。他愣了半秒,把手指塞嘴里。

铁锈味冲上舌头。

韩纪看着他。

“慌了?”

“废话。”林照含着手指,“我又不是你单位门口石狮子。”

他吐出手指,继续翻箱。

外箱不是他仓库常用的胶带。他那边用五厘米透明胶,一卷八块八,冬天爱翘边,所以他习惯封两遍。这个箱子是三厘米窄胶,手撕口毛糙。

箱角有一圈干掉的白渍,摸上去发涩,还带一点鱼油味。

林照凑近闻了闻,脸色变了。

“老海兴那种味。”

韩纪蹲下。

“冻库?”

“海鲜冻库。融水干了留白边,带鱼鳞味,还有柴油发电机味。”林照举起箱角,“我刚从那地方出来,裤脚还一个味。”

他又撕下面单残片。

收货栏只剩“净水片”三个字。

“片”字的竖钩少了一截。

林照眼皮跳了一下。

老周店里那台破标签机就这样。热敏头坏了一格,打印出来总缺一道。老周舍不得换,拿透明胶贴了俩月,说还能凑合。

韩纪把残片夺过去。

“老周?”

“至少老周那条线被摸了。”林照声音低下去,“至于摸到我哪一步,我还不知道。”

韩纪忽然扣住他的手腕。

力道很重。

“你刚才说‘那边的人’。现在又说污染物。林照,你再拿救援队糊我,我可以现在扣车,扣仓库,连你那堆箱子一起封。”

林照疼得皱眉。

“你封得住门吗?”

韩纪眼神冷了。

“你试试。”

两人僵了三秒。

仓深处忽然“啵”地一声。

像水泡裂开。

韩纪关掉手电。仓里只剩卷帘门外漏进来的灰光,纸箱边缘全糊成一片。

外面有人喊:“三号口单子谁拿了?”

林照闻到一股不对劲的味。

像沥青烧焦,又混了死鱼肚子里的甜腥。不是海鲜冻库那种活腥,是烂透了的味。

韩纪松开他,摸枪。

林照没逞强,站在原地,裁纸刀在兜里滑了一下,差点掉出来。

韩纪用脚拨开一只纸箱。

水泥缝里有一小摊黑胶状东西,巴掌宽,边缘冒细泡。泡一破,就“啵”一声。水泥被咬出灰白圈。

林照看着它,后槽牙咬紧。

这东西他见过。

在许棠那边退回的货底。

韩纪拿证物袋。

林照伸手挡住。

“别直接碰。”

韩纪看他。

“在哪里见过?”

林照没马上答。

韩纪另一只手按在枪套上。

“想清楚。你这句话能让我现在把你铐回去。”

林照吸了口气。

“货上。不是我这边的货。”

韩纪盯了他一眼,没再逼,捡了半截塑料刮板。刮板刚碰到黑胶,就发出细细的滋声,像油滴进热锅。

林照胃里翻了一下。

他掏手机拍照,第一张手抖糊了,骂了一声,又连拍三张。

九点四十二。

还有两个多小时。

韩纪把证物袋塞进内袋。

“零点你还要回仓库?”

“更要回。”林照把手机收好,“这玩意儿得问能认的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能让它不继续烂下去的人。”

韩纪冷笑。

“有限合作。你给我污染物线索,我暂时不动你的箱子。”

“暂时?”

“你没给我永久信任的理由。”

林照拉开卷帘门,雨声灌进来。

“行。你别进我仓库核心区,我给你看能看的。你要硬闯,看到的未必是证据,可能是催命符。”

韩纪把录音笔收起。

“我会判断。”

“那你最好快点判断。”林照看着机场围栏里移动的车灯,“这玩意儿能进机场,不可能只靠一个斗篷。门岗、货代、地勤,至少有一头是脏的。”

回去路上,林照没让韩纪坐车。

五菱压着限速跑,油灯亮了一格。后视镜里,一辆白色冷链车跟了两条街,车牌被泥糊住,只看得见尾号像个7。

林照拐进加油站,那车没进,慢慢滑过去了。

他手心全是汗。

十点五十八,他回冻库看箱子。

冷藏箱温度三点二。

老周裹着海哥的旧军大衣,坐泡沫箱上打盹,嘴角粘着泡面辣油。

“活着没?”林照问。

老周吓醒:“谁?我还是箱?”

“都算。”

“箱子没叫,我快冻死了。”老周搓手,“酱油钱。”

林照扔给他二十。

老周刚要骂,又想起什么,压低声:“刚才有个戴鸭舌帽的问你仓库在哪,说你订的标签纸送错了。我说不知道。”

林照手一顿。

“长什么样?”

“口罩,帽子,没看清。鞋挺干净,不像跑货的。”

林照没再废话,转身就走。

十一点四十七,他回到仓库。

卷帘门拉下,里面只留一盏白炽灯。灯嗡嗡响,货架影子拖得很长。地上那片洗衣液干掉的蓝印还发黏,他踩上去,鞋底轻轻一粘。

他把机场照片、黑胶照片、标签残片都打印出来。

打印机卡纸两次。

他拍了机盖一巴掌,手背被烫了一下。

“破玩意儿。”

他把照片塞进透明文件袋,站到后门前。

十一点五十九。

仓库里安静得不正常。

平时巷子里的狗这个点会叫,今晚没声。

零点整。

后门缝里透出冷白光。

许棠的声音先传过来,带着喘。

“冷藏箱怎么回事?母株掉了十九个点,再掉下去,今晚这批人要少一口药。”

林照把文件袋递过去。

“先看这个。”

门缝扩大。

许棠穿灰色防护服站在光后,护目镜上有几道细划痕。她接过照片,翻得很快。

机场监控。

净水片空盒。

黑胶。

看到第三张,她手套指节一下绷紧,照片边缘被捏弯。呼吸阀停了半拍。

她抬起枪。

枪口没指林照。

而是越过他,缓慢压向右侧货架底部。

林照顺着枪口看去。

他刚从冻库拖回来的那只冷藏箱下面,水泥缝里正往外冒黑泡。

泡沫一粒粒裂开,发出很轻的“啵”。

箱体侧面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热敏标签。

“净水片”三个字里,“片”的竖钩少了一截。

标签下方,喷码清清楚楚。

【LZ-0719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