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仓库连着末日十年后科幻末世 · 都市仓储经营 · 跨时空交易

第132章:真假许棠

林照把账本塞进抽屉。

手刚离开,又把抽屉拉开。

黑皮封面被冷库污水泡过,皱得跟菜市场泡烂的海带似的。第一页那行字还在。

“第128次开门失败。别信许棠。九点零三分,她会带人堵住照仓后门。”

墙上电子钟跳了一下。

23:41。

仓库灯管嗡嗡叫,左边那根一闪一闪。昨天卸种子留下的红黄蓝胶带还在分拣台边,九块九三卷,外壳粘着点塑封粉。

林照点烟。

打火机按了两下才着,火苗蹿上来,烫得他骂了一声。烟叼嘴里,他没抽,烟灰掉在账本旁边,烫出一个黑点。

手机震了。

老周发语音,嗓门大得像在仓库里喊。

“林老板,手摇灯给你搁后门了啊,电池另算。消毒粉别弄潮,破一包你这仓库三天都跟泳池厕所似的。”

林照回:“图我结账。”

老周秒回:“滚。”

卷帘门外,面包车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。

林照出去搬货。

十二箱消毒粉,纸箱角软了,缝里漏白粉,闻着呛鼻。止血带装在军绿色帆布袋里,拉链涩得拉一下卡一下。手摇灯是杂牌,蓝白壳,摇柄一转“咔咔”响,听着就欠修。

他搬到第七排货架,后背汗湿了一片。

地坪没干透,鞋底带着冷库泥,一步一个黑脚印。

23:57。

后门铁皮开始发冷。

不是空调那种,是湿冷,从裤脚往骨头缝里爬。门缝底下渗出一线灰光,像老旧日光灯漏了电。

对讲器“滋滋”响。

“照仓,照仓。”

许棠的声音。

冷,短,尾音压住。

林照手停在消毒粉箱上。

“说。”

“育苗区遭袭。需补消毒粉、止血带、手摇发电灯。开门后直接推货。”

林照没动。

声音像。

连那股欠揍的公事公办也像。

“伤员数。”他说。

那边停了半拍。

“先推货。”

“伤员数。”

“林照,没时间了。”

这一句差点把他手里的箱子往前带出去。

许棠急的时候,才叫他全名。

林照手指扣在箱沿,箱底已经蹭出去半寸,又被他硬拽回来。地坪刮出一声刺响。

上回第七塌墙,许棠第一句是“压伤九个,两个气道堵了”。

再上回水井污染,她先报水源,再报人,再报能拿什么抵账。

她烦就烦在这里。

命快没了,也要把单子念得像欠条。

林照舔了下嘴角,舌尖尝到烟味和血腥味。

“上一笔种子。”他说,“红胶带几天发芽?”

对面答得很快:“三到五天。”

林照眼皮一跳。

“黄胶带批号。”

“N-782。”

林照盯着门缝那线灰光。

错了。

只差一个数。

要不是他昨晚被许棠追着核了三遍,八成也记不住。

“尾款最后一项。”林照继续问。

“菌肥样本二号,净化陶芯六枚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对面安静了。

电子钟跳到零点。

门开了。

冷雾贴地滚进来,像一层脏棉絮。

门后站着一个“许棠”。

灰色医疗外套,口罩拉到鼻梁,护目镜糊泥点,身形也对。她伸手来接货。

“推过来。”

林照拿起一袋消毒粉,红扎带套上袋口,“啪”地勒紧。

“还有一项。”

“林照。”她声音硬了,“育苗区死人了。你要在这儿玩账?”

“死人也得填清楚。”

他把袋子放回分拣台,手背蹭到没干的记号笔墨,黑了一片。

门后有人骂了一句。

粗得很。

不像医疗区的人。

一个男人挤上前,把旧城通行牌拍在门框上,“当”一声,锈渣掉到林照鞋面。

“南库接管第七采购。”男人压着嗓子,“旧城条令认这块牌子。照仓,货先给我们。”

林照看着铜牌。

边缺一角,红绳发黑,背面还有干血指印。

“冒充客户,还想插队?”

男人往前顶,旧式胸甲上有个烧穿的洞,边缘焦黑。

“别装。她的声音、外频口令,我们都有。你仓库认需求,不认脸。”

“认需求,也认付款。”

“南库给你通行权。”

“我这儿不开旅游团。”

“给你安全。”

“你先把你们那边门口这帮土匪管好。”

男人手一抬,又想砸牌。

林照指着门框:“再砸,按废铜收。”

南库男人冷笑:“你信第七?许棠能活到现在,是因为她会卖人。你以为那本账是谁写的?”

林照没看账本。

他怕自己一看,手就不稳。

门后倒计时亮起。

14:12。

林照拆手摇灯。

白标签贴到底部,写到第三个,笔尖劈叉,墨水糊了一手。他把坏笔往台上一摔,换黄扎带捆止血带,十卷一捆。

南库那边有人急了,枪托伸进门缝,想卡住灰光边缘。

“滋——”

枪托冒白烟,半截铁皮像被烫软,掉在地上。

那人惨叫一声,手套也焦了。

“抢不算交易。”林照说,“门不认你爹。”

“队长,时间不够!”门后有人喊。

假许棠摘下护目镜。

一张年轻脸,眼尾有刀疤,脸颊瘦得凹进去。她盯着林照,眼神里没了冷静,只剩烦躁。

“你就靠这些破账活着?”

“靠收钱。”

话音刚落,门后左侧传来急脚步。

有人撞开南库的人。

真正的许棠出现时,半边袖子全是黑灰。右肩缠着临时绷带,血已经渗成暗褐色。她没戴护目镜,睫毛上沾白粉,眼下擦伤红得刺眼。

她没解释。

只扶住门侧,喘了一口。

“第七医疗后勤。”她声音低了点,“申请按伤员优先拆包。”

林照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。

一松,后背汗都凉了。

“伤员。”

“重伤十九。”许棠肩膀轻轻抽了一下,“开放性出血七,吸入性灼伤四。轻伤……不进本轮。”

“尾款。”

“昨日种子尾款,菌肥样本二号、净化陶芯六枚、南区育苗记录一份。未交齐,从本轮抵。”

“黄胶带批号。”

“N-728。”

林照没再废话。

“手摇灯几盏?”

“四盏够手术。消毒粉先两箱,止血带七十卷。抗感染药,有就拆,不要整箱。”

“知道你穷。”

他打开药品周转箱。

阿莫西林、头孢、碘伏棉签、两盒止血海绵。药盒上的蓝色价格贴没撕干净,二十八块八,三十五块二,角还翘着。

南库男人往前一步,故意冲门后喊:“第七重伤二十七!先给南库,我们统一分配!”

许棠没回头,只咬住字:“重伤十九。南库报的是昨晚旧数。”

林照手停了一下。

假许棠立刻接:“三床刚断气,十九变十八了,林照,你还拖?”

门后远处传来哭喊。

“别停!”许棠声音猛地压不住,破了一下,“三床不是第七编号,是南库俘虏!他们拿我们的床号骗你!”

林照把止血海绵塞进密封袋,红扎带一勒,手指被勒出一道白印。

“都闭嘴。”

他把两箱消毒粉推向许棠那侧。

灰光吞掉箱子。

有人接走,远处立刻喊:“止血带到了!先给三床旁边那个!按住,别让他咬舌!”

倒计时剩8:03。

林照拆药,十盒一包。碘伏棉签倒进透明收纳箱,箱盖扣上,“咔哒”一声。

南库男人咬牙:“照仓,你今天偏第七,南库会记账。”

“巧了。”林照头也不抬,“我也记。”

他把药推过去。

许棠接货时,手晃了一下,差点没抱住。林照伸手托了半寸,门缝灰光烫得他指节一麻,他立刻缩回。

“别死。”他揉着手指,“你还欠尾款。”

许棠“嗯”了一声,轻得差点被门后的喊声盖住。

最后两盏灯推过去。

林照抬头,冲门后那几张脸说:“以后照仓认三样,旧单,尾款,用途。少一样,后面排。再冒名,押金翻五倍。”

他踢了踢地上的通行牌。

“再砸我门框,这玩意儿我按废铜收。”

南库男人盯着许棠背影,忽然笑了。

“她让你别信账本,是怕你翻后面。”他声音压低,“第三页,林照。你敢看完再跟她做生意吗?”

许棠没回头。

“别在交易时间读敌方提示。”她说,“会死人。”

林照听得牙根痒。

行。

这个味儿对了。

倒计时归零前,许棠丢回一个小布包。

布包落地,滚出六枚灰白陶芯,还有一张边角沾血的育苗记录。

门缝合拢。

灰光断掉。

仓库里只剩消毒粉的呛味,和灯管半死不活的嗡嗡声。

林照站了会儿,捡起旧城通行牌,丢进铁盒。

然后他拿起账本。

第三页被水泡得发皱,纸边粘在一起。他用指甲一点点拨开,拨到一半,手心全是汗。

他怕的不是看见什么。

是看完以后,今晚别想睡。

第三页只有一句话。

“钥匙开后墙铁柜,合同编号:ZC-132。签了它,门才会第129次打开。”

林照盯着那行字,脖子后面一阵发冷。

后墙角落有个老铁柜。

房东留下的,漆皮掉了一半,门上贴着十年前的灭火器检查表。林照接手仓库三年,螺丝刀撬过,钳子拧过,还喷过一瓶十二块的除锈剂,锁芯动都不动。

他摸出那枚带血钥匙。

齿口硌着手指。

插进去。

一转。

“咔。”

铁柜开了。

柜里空得过分。

最底下压着一个透明文件袋,袋口平整,没有灰,像刚被人放进去。右上角夹着红色回形针。

林照抽出来。

合同编号:ZC-132。

签约日期:下周三。

承租方签名栏,两个字写得很熟。

林照。

而出租方那一栏,盖着一枚灰色印章。

第七避难区医疗后勤。

许棠。